张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东西。
“忙完了?”他问。
“嗯。”
“这两天我姐刚住下,店里又忙,我没好意思打扰,今晚,你有空吗?我们单独出去吃饭。”
林嘉欣看了他两秒。
说心里话,她不讨厌张敬。
这男人正直、靠谱,对孩子也有爱心,对她那点心思,她何尝不知。
可要说谈恋爱,不是张敬不好,是她心里那块地,早就被别的东西占满了。
总店一家、分店一家,刚上轨道,她脑子里天天转的,是怎么把欣宝堂的招牌做得更好,再往后,第三家、第四家店开在哪儿,培训班怎么办,护理标准怎么定。
她甚至半夜睡不着,会爬起来拿个本子算,算这个月的流水,算新店的回本,算一个育婴师从生手带到能独当一面要多久。
看着一家店从无到有,自己挣下的家业一天比一天厚实,那感觉,怎么说呢,太他么的爽了,比什么风花雪月都上头。
她有时候也琢磨,自己是不是太钻钱眼里了。
可她很快想明白了,命运掌握自己的收拾,这种踏实,比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更让她安心。
可看着张敬这副紧张得快要原地立正的样子,她又有点不忍心。
“行啊。”
张敬差点没反应过来:“真、真的?”
“真的。”林嘉欣把话说开,坦坦荡荡,“张敬,我不讨厌你,但我先把丑话说前头,我现在心思主要在事业上,谈恋爱的心思,没那么足。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就先接触接触,我忙起来顾不上人的时候,你别多想。”
“不介意,我不介意!”张敬生怕她反悔,语速飞快,“你忙你的,事业要紧,我不添乱,我等得起!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来!”
“你一个刑警,搞得跟接受任务似的。”
“这是任务,是我最重要的任务。”张敬一脸正色。
林嘉欣笑面如花,起身拿上外套。
两人出了门,张敬走在前头,嘴就没合上过,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刚到饭馆坐下,菜还没点,林嘉欣的手机响了。
是程华梅。
“嘉欣啊,”老太太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下乡的事,定了,后天一早走,你把东西收拾。这次跟我去个远地方,基层的月子娃娃多着呢,你正缺这样的样本。”
林嘉欣一下子坐直了:“好,老师,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对面的张敬笑脸还没收起来:“怎么了?”
“我导师,让我后天跟她下乡义诊,做课题。”
“下乡?”张敬脸上的笑立马收了,眉头皱起来,“去哪儿?乡下条件差,你一个女孩子,安全吗?去几天?住哪儿?”
“你这一串问题,比我妈还多。”林嘉欣乐了。
“我这不是……”张敬挠头,“那这样,后天你走之前,我开车送你去车站,路上吃的、喝的、常备的药,我给你备上。”
“我又不是去救灾。”
“那也得备。”张敬认真得不行,“你忙你的大事业,后勤保障,交给我。”
林嘉欣看着他,这个男人虽然笨了点,但好像确实不讨厌。
她没再推辞,低头喝了一口茶。
窗外夜色正好,饭馆里热气腾腾。
后天就要启程下乡,眼前是个刚拿到接触许可、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献殷勤的刑警。
张敬在对面,专挑她爱吃的点。
一个满脑子都是怎么搞事业,一个满脑子都是怎么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