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去。”赵铭叹气,“老师的资料还指着我整理,跑不掉。”
“你倒会说。”程华梅夹了块鱼,“到时候基层的病例,你跟林嘉欣对接,她那边是月子中心的高端样本,我这边是社区农村的样本,两相对照,这论文才有看头。”
“听见没,这活儿又落我头上了。”赵铭朝何苗挤眼。
“师兄辛苦。”何苗笑得没心没肺。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席间林嘉欣借口去洗手间,先到前台把单买了。
回来的时候程华梅也没说破,只在散场时说了一下:“算你识相,给同门花钱不心疼。”
“给老师和师兄师妹花钱,我乐意。”
“少贫嘴了,回去好好写开题。”
出了馆子,日头正足,操场上新生在军训,迷彩服一片,口号声震天。
林嘉欣看着那群晒得黑红的学生,想起琪琪,掏出手机拨了个视频。
接通的瞬间,屏幕里先挤进来一张陌生的大脸:“哎!这就是嘉琪她姐吧?姐姐好,姐姐你好漂亮啊!”
“赵宁宁你把手机还我!”琪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画面一阵晃,露出几张晒得黑红、汗津津的脸。
“都别挤别挤,排好队。”林嘉欣忍着笑,“你们好,我是嘉琪的姐姐。”
“姐姐好!”四五个女生异口同声。
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凑到最前面:“姐姐,我们要告状!”
“哦?”林嘉欣挑眉,“你是陈雨吧?告什么状,你们说。”
“嘉琪有人追!”叫赵宁宁的东北姑娘最开心,“有男生,天天来学校找她!”
“谁让人追了!”林嘉琪好不容易把手机抢回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是我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旁边一个戴眼镜、文静的女生进行补刀,“考到首都,学校还在隔壁,军训进不来,这两天的饮料零食就没断过,门卫大叔都认识他了。”
“苏晚!”林嘉琪哀嚎,“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哦——”所有女生拖长了调子。
林嘉欣在屏幕这头,嘴角压都压不住:“来,跟姐说说,叫什么名?”
“姐,就是许哲啊。”林嘉琪破罐子破摔,“同班同学,人家也考到首都,学校离得近,正好碰到了,来送两口水,你们能不能别瞎传!”
“送两口水?”赵宁宁把手一摊,“他送的那一兜子电解质水、运动饮料、还有一袋子水果,够咱们宿舍造一个星期的!”
“还知道你在军训,特意送补盐的。”陈雨啧啧两声,“普通同学?我那普通同学怎么不给我送?”
“报告姐姐,人长得还挺高,干净,话不多。”苏晚又补了一刀,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腔调。
“哎哟。”林嘉欣更加开心了,“那这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姐!你怎么跟她们一伙的!”
“好好好,我不逗你。”林嘉欣笑出声,“防晒霜涂了吗?嗓子哑了多喝水,藿香正气备着,别中暑。”
“知道了。”琪琪嘟囔。
“对了,“林嘉欣眼神带着戏谑,“他人,怎么样啊?”
“姐——!”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赵宁宁她们应和着往队伍跑,临走还冲镜头挥手:“姐姐,下次嘉琪再收东西,我们给你直播!”
视频挂断,林嘉欣看着黑掉的屏幕,又好气又好笑。
下午,林嘉欣赶回城南新店。
刚进门,唐糖就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回来了?”
“怎么了?”
唐糖朝休息区努了努嘴:“新来一位宝妈,昨天刚从医院剖完过来办的入住,是个厉害角色,我们这儿的人,快被她问倒了。”
“怎么个厉害法?”
“你自己看吧。”
林嘉欣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一身素净的月子服,头发利落地挽着,刀口还没好利索,半倚着靠垫,怀里抱着宝宝,手边是一摞资料。
她没像别的产妇那样躺着歇着,而是抬头观察店里。
旁边的育婴师有些局促地站着。
“你们的育婴室,温度多少?湿度多少?”女人开口。
“二十四五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五到六十。”育婴师答。
“消毒频次呢?空气消毒还是物表?用的什么,含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