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继续问:“那你最喜欢哪一门课呀?跟阿姨说说。”
朵朵掰着手指头,小声说:“画画,还有唱歌,画画的时候,老师让我们随便画,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唱歌也好玩,大家一起唱。”
林嘉欣点点头,又问:“那其他的课呢?数学,识字,那些,你喜欢吗?”
朵朵的眼神暗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刘乔菲,但是没说话。
林嘉欣明白了,这孩子在妈妈面前不敢说。
她转头跟刘乔菲说:“刘姐,你能不能先去厨房倒杯水?我跟朵朵单独聊两句,好不好?”
刘乔菲有点不放心:“单独聊?她……她能跟你说什么?”
林嘉欣笑了笑:“没事,我就是随便跟她聊聊,你去吧,马上就好。”
刘乔菲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了。
房间里就剩林嘉欣和朵朵两个人了。
林嘉欣盘腿坐了下来,跟朵朵一个高度,声音放得很轻:“朵朵,现在没有别人了,你跟阿姨说,好不好?”
朵朵看着林嘉欣,眼神里有点犹豫。
林嘉欣继续说:“朵朵,阿姨跟你说,你是可以休息的,不用一直硬撑着,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阿姨说,阿姨不会告诉你妈妈的,好不好?”
朵朵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我好累。”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林嘉欣心里一酸,摸了摸她的头:“累啊?那你跟阿姨说说,你不喜欢哪几门课?”
朵朵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数学,还有识字,还有专注力……那些课好无聊啊,老师让我们坐好听讲,坐不住就要被批评,我坐不住……”
“每天都有好多课,上午上完下午上,上完这个上那个,我都没有时间玩,也没有时间睡觉。”
林嘉欣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呢?跟妈妈说你累,你不喜欢那些课,妈妈会不会不让你上了?”
朵朵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呀?”林嘉欣问。
朵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说:“我怕妈妈伤心,妈妈说,这些课都是花了好多钱报的,都是为了我好。”
“爸爸也说……爸爸说他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就是为了我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我不想让爸爸白辛苦,我不想让妈妈伤心……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都认真上课,我不敢说我累。”
【朵朵: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都认真听老师讲课,我不敢开小差,我怕妈妈失望,怕爸爸白辛苦。】
【但是我真的好累啊,我好想玩,好想睡觉,我不想上课了……我不敢说,我怕他们不爱我了。】
林嘉欣听到这里,心里开始泛酸。
这才两岁多的孩子啊,就知道看大人脸色,怕爸妈伤心,这个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
她不是不想说,这种爱,太沉重了,压得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喘不过气来。
林嘉欣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刘乔菲端着水进来了。
朵朵赶紧擦了擦眼睛,把眼泪擦掉,坐得笔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刘乔菲把水递给林嘉欣,说:“聊完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嘉欣看着朵朵,又看着刘乔菲,说:“刘姐,朵朵跟我说了,她不是讨厌早教课,她是太累了。”
刘乔菲愣住了:“累?什么意思?”
林嘉欣说:“她喜欢画画和唱歌,这两门她是真喜欢,但是其他的课,她不喜欢,她坐不住,但是她不敢跟你说。”
“为什么不敢跟我说?”刘乔菲看着乖巧的女儿。
林嘉欣看着她:“因为她怕你伤心。因为这些课都是花了好多钱报的,都是为了她好,她不敢说她累,她怕你们白辛苦,怕你们不爱她了。”
刘乔菲听完就僵住了。
她一直以为,朵朵是喜欢的,是开心的,是她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和全部。
她从来没想过,这孩子心里压了这么多事,压了这么久。
“为你好”,“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但是她没问过孩子,你累不累,你喜不喜欢。
刘乔菲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抱着朵朵,哭着说:“朵朵,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怎么就没想到呢,妈妈以为是为你好,没想到……没想到把你逼成这样了。”
朵朵被妈妈抱着,也哭了出来,趴在刘乔菲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朵朵:妈妈哭了,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该说的,我不该说我累的,爸爸也会伤心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嘉欣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都这样了,还在怕爸妈伤心。
她拍了拍刘乔菲的肩膀:“刘姐,现在知道了就好,慢慢来,先把那些朵朵不喜欢的课停了,只留她喜欢的,让她休息一下,慢慢就会好的。”
刘乔菲抱着朵朵,哭着说:“好好好,都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把那些课停了,再也不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