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家有好大一片百合花基地,我经常去免费当劳动力,拿花不用花钱。”陈景澄说。
黎暮略心动,“那我可以付钱买。”
陈景澄盯着少女那双水波般温柔的眼睛,耳朵更烫,没接黎暮的话,扭身就朝外迈跑,“我走了拜拜。”
房门关上,黎暮捧起花束认真瞧了瞧,刚采摘下来的百合花饱满明艳,比经过长途运输到北屿的冷冻花更漂亮,她又低头嗅嗅,香花四溢,浸人心脾,不由地翘大唇角。
不过这开心,维持没多久便不见了。
陈丘野夜里在陈景澄家睡,只有黎暮与长辈同住,黎云岚和陈余在甜蜜的热恋期,晚上难免频率高动静大。
前几天黎暮戴耳机开最大音量,隔掉那些声音,这晚耳机没电,黎云岚和陈余的欢爱声尤为明显。
她忍着尴尬度过四十分钟,以为终于消停,可没一会儿,黎云岚的叫声又响起。
黎暮不愿去敲门打扰长辈们的兴致,又忍得艰难,无奈下给无话不谈的表姐发消息,问夫妻一夜大概几次。
黎诗白:【这可不好说,要看男人体力,小说男主可以一夜七次】
黎暮想到陈余那个高大的体格,整个人都不好。
家是待不下去了,下楼随便走走吧。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缓慢踏上楼梯,悄声走到一楼,恍然发觉自己想多了,以黎云岚和陈余的劲头,她叮叮当当地跑,他们也听不见。
凌晨的小镇街头,店铺关闭,游人稀少,静悄悄的,然而家楼下的修车店却还亮着灯,她走过去,一辆白色轿车隔空吊起,车前灯下露出一个黑黑短发茬的头顶。
还有人在工作。
修车店里的两个学徒,黎暮都见过,不清楚是哪位还没回家,她弯腰向车下看。
这时,车底的人徒然探出来,一俯一仰两道目光撞个正着,一道冷硬一道柔和,好似初春河水里飘荡着碎冰。
黎暮倏地后退一步,扭开视线。
陈丘野从车底钻出来,站直身,看眼沾了油渍的手臂和衣服,默默后退一步与黎暮隔开距离。
他擦干净手,点上一支烟,咬在唇边吸了口,“这么晚不睡觉出来干嘛?”
在北屿家里没人在她面前抽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闻香烟味,黎暮不适地咳了声。
陈丘野微微一怔。
他两岁没妈,常年和陈余以及店里的学徒们在一起,一成年便学会抽烟,陈余也不管。店里到处是工具和油渍,一群男人都没什么讲究,他也习惯了工作或无聊的时候点上一支烟。
他回过神,垂眸眼看手指间刚点燃的烟,两指一松,猩红的火光落到地面,踩灭。
这些天,黎暮没喊过哥,他也没叫过妹,两人讲过的话屈指可数。
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害怕,她不吭声答话,他便不问了。
陈丘野弯下腰整理地面零碎的扳手和改锥,想了想还是直起腰叮嘱:“夜里治安不好别乱走,早点睡吧。”
黎暮压根没地方走,也找不到能说话的人。
她低下头,鞋尖撵着破旧的水泥地面,“我睡不着。”
现已凌晨,若不是陈余最近沉迷恋爱松懈工作,导致店里的活堆积干不完,陈丘野早去梦里见周公了,他不解,“热还是冷?不习惯让陈余装空调。”
黎暮摇头,不知该如何对陈丘野说,也羞于开口,她抬头朝棚顶看眼,还是没吱声。
陈丘野顺着她目光望过去,片刻,双眉一拧,长腿一跨跑上楼。
黎暮挣扎着喊出一声“喂。”
陈丘野没应,脚步也没停。
算了,反正他也是这家里的一员。
黎暮没管了,弯腰拾地面上散落的工具。
没一会儿,楼梯传来响动声,她看过去,陈丘野眼里多了说不出的尴尬。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一把抢走她手里握着的扳手,咣当一声扔进工具箱。
黎暮无事可做,也无话可说,又弯腰去捡工具。
陈丘野展臂拦住她,同时拿起块干净的软垫飞到不远处的工具箱上,手一指,“去那坐,”语调严厉不容反驳。
黎暮乖乖在工具箱上坐下。
陈丘野拾起散落的工具,叮叮当当地往铁皮箱里扔。
黎暮心惊肉跳,忍不住说:“你小点声。”
陈丘野挑眉,“怕什么?”
他轻嗤:“他们可以嗨过头制造噪音,别人不能出声?这个家又不是只有他们俩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