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瞧着面前圆溜溜的丸子,摇头笑道:“蕙娘呵,你这张嘴……”
郑旺在帘子後边看了半晌,招了樱桃过来问:“蕙娘现在在前堂,都这麽热情地跟客人说话?”
樱桃嘻嘻一笑:“最近娘子忙着看书,没空管,蕙姐姐没法子呀。”
郑旺瘪了瘪嘴,放下帘子,黑着脸去後厨了。
樱桃又跑到前台去,见江清澜埋头在读一本什麽《武经总要》,取了笔,又是画圈又是画叉的,认真极了。
她清清嗓子,见对方不为所动,就唤她:“娘子,郑阿兄生气啦!”
江清澜擡起头,由于看得太久,她一阵眼花,好像看见樱桃脸上出现了个“粮”字,呆呆道:“你说什麽?”
“你瞧!”她往王蕙娘那边努嘴,後者正和那个老胡说得热闹,二人都嬉嬉笑笑的,“厨房那位吃醋了!”
江清澜扑哧一笑:“那你还看热闹,你去招待他们不就成了!”
樱桃捧着自己的心,做出一幅委屈状:“娘子,你这就误会樱桃了。”
“樱桃是想,你看书看久了,脖子酸。虽然当女夫子很有学问,很气派,但说话文绉绉的,樱桃可听不懂。”
樱桃这个人就是这样,年纪不大,却很会说话。
江清澜听罢,便把那《武经总要》往下一扣,伸了伸胳膊腿儿,真去招呼老胡了,又把王蕙娘往後厨赶去。
一时间,皆大欢喜。
晚间打了烊,江清澜才继续琢磨那书上的事儿。
她花了许久时间,认真研究了此时的军需粮食。但研究後她发现,自己好像帮不上什麽忙。
此时已经有压缩饼干了,被称为“糗粮”。
是在麦粉或粟米中加入芝麻丶干枣丶盐,用蜂蜜丶油脂将其粘结。模具压制後,以蜡纸密封。可保几月不坏。
她倒是知道,如果用真空包装,能保存得更久,但她上哪儿找电抽真空去?
肉干也有。
羊肉干和炒粟制作成块,被称为“马背糇粮”,是骑兵的专用口粮。
她倒知道肉罐头有汤有水,充饥效果好不说,口感也更好,但如何做那个铁罐头皮?
如今,铁産量虽充足,民间铁锅铁铲的需求能得到满足,但也经不起做罐头那般挥霍。
食物上她帮不上忙,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给谢临川说,外科手术要消毒丶上麻药?
此时的随军大夫都是经过官方培训的,比她懂得多。就算她知道消炎药在战场上很有用,她也没地方找去。
那麽,史实呢?
对于北宋灭亡,她只隐约记得是有两次汴京保卫战,第二次时,宗望丶宗翰分东西两路包围汴京,便是靖康之耻。
但具体怎麽样,她也不敢保证。
不过,但到了第二日,她就有了计较。
杨松又送来一封信,自然是谢临川写的。
这封信里,他一改上封信那等寡言少语风格,洋洋洒洒写了三大篇。
除了她最想知道的北境的情况,还有什麽北地苦寒,他没有皮手套,手上长了冻疮,话里话外,就是让她给他做一双。
江清澜只觉好笑。
甭说她不会做,就是她会,也不可能为他做。
他这个人,惯是脸皮厚的,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她上次就写了“谢谢”两个字,他又会成什麽意了?简直得寸进尺,恬不知耻!
他骂她的那些话,还有朱明那事儿,直到现在,她一想到,也还是气结。
幸而信的後面,没写这些事儿了,而是说他遇到的一件奇事:
月前,一队将士因为夜间无法视物而误入陷阱。但谢临川说,那晚明明有月光,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江清澜一见便知,这是夜盲症。如果是後天使然,可以通过补充维生素A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