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迹象都指向赵刚子就是凶手,可事情真相真是如此吗?
单英想起王祖明,那位被她在现代称呼为姑奶奶的善良女性,她到死都在为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喊冤,说明赵刚子被枪毙之前,曾经向她这个母亲坦白过,他不是此案的凶手,他自己也觉得冤枉。
可如果赵刚子不是凶手,他为什么要逃?
他不是凶手,那谁跟吕伟夫妻有如此深仇大恨,连年幼的孩子都不放过,全都杀害?
现场没有第三人存在的痕迹,普通的凶手,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抹掉自己的痕迹?
秦傲蕾说死者体型健壮,个子比吕伟高一个头,力气极大,能一下砍断吕伟一家人的颈椎骨,说明此人长期从事重劳力的活计,练出一身大力气的肌肉,或者时常锻炼身体,才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人的颈骨一刀砍断。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会是谁?
他行凶之后,又会将凶器扔去哪?
他杀吕伟一家人,是因为仇怨,还是因为钱财,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单英目光落在她写的纸条上,在仇怨和钱财两个词上着重画了一圈。
当初技术科的人来到两个现场时,把吕伟的尸体,以及第二个命案现场都搜查了一遍。
第一现场里,吕伟左手腕有个戴手表的痕迹,死前手上应该戴得有手表,但在第一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手表,可见是被凶手拿走了。
之所以拿走,可能是手表被打碎,时针停留在吕伟被杀那一刻,凶手怕警方看到手表上的时间,从而推断可能再那段时间作案的人员。
也有可能是手表值钱,被凶手拿走卖掉。
而第二现场,没有外人翻找过的痕迹,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没丢,不过技术科的人在第二命案现场的出租房里,没发现一毛钱。
由于八零年代没有现代那样先进的线上支付,每个地区的银行也比较少,很多人外出办事、旅游,做生意等等,都会携带大量的现金,以免要用的钱时候没钱用,很不方便。
因此技术科的人推断,可能是吕伟夫妻俩买了成批的服装货物,把钱都花了出去,所以手里没留下一分钱。
可吕伟夫妻俩是打算在榕市常驻,建立起一条运输线,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吃饭,不可能一毛钱都不剩,不留点备用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单英想起吕伟租的房子前院里,用军绿色幕布遮挡住的货物,之前她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那些货物,没有一一检查,不知道那些货物有没有猫腻。
如果凶手是因为钱财杀人,那她就得再去一次第二命案现场,仔细看看院子里放得那批货有没有问题。
将纸张随手放进笔记本里,单英拿上笔记本,拎着出任务的‘工具’小包,骑上自行车,先去赵刚子家对面的街道,寻找杨明刚。
杨明刚正在对面街道一家面馆吃早饭,看到她骑着自行车过来,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碗面,这里的杂酱面一绝。”杨明刚吞下一口面问。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饭,谢谢杨队。”单英把自行车停在面馆门口,走进面馆里,跟杨明刚一样,坐在面馆的落地玻璃窗户前。
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街道赵家家里的情况。
赵家大门是开着的,王祖明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到院门边种得几株菊花上,接着转头回到院里去,院门没有关上。
“王祖明昨晚没什么异动吧?”单英收回目光,偏头询问杨明刚。
“没有,她老实的很,昨晚亮了一整晚的灯,估计为了她儿子的事情睡不着,但一整晚都没有出去。”
杨明刚唏哩呼噜地把一大碗面都吃完,掏出一张手绢擦了擦嘴巴,喝下半碗面汤下去,打了个饱嗝道:“你说奇怪不奇怪,昨晚我们到她家询问排查的阵仗,如果她是凶手的母亲,她早该慌不择路,要想办法给她儿子通风报信,让她儿子逃之夭夭。可她一晚上没睡,一直呆在家里,没想过要给她儿子报信。这种情况,要么是她心理素质极为强大,认为我们不可能抓到她儿子,或者她用了别的方法给她儿子报了信,觉得她儿子一定能逃脱。要么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法律,也不懂她儿子究竟干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么。。。。。。”
他想了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主要怕说出来,得不到实证,还让单英这个‘徒弟’觉得他这个领路师傅不够专业。
单英却接过他的话说:“要么,她儿子根本就没杀人,她相信她儿子不是凶手。即便坐立难安,彻夜难以入眠,她也不用去给她儿子通风报信,因为她相信咱们刑警和法律会给她儿子还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