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槡落在观尘台底下的时候花精还坐在石阶上。
她站起来把竹笼换了个手拎着,退后了半步,看了他一眼。
容槡在石室门口站定了,把袖中的珠子摸出来搁在掌心里,按在门板上。
珠子面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渗进门板里,金光晃了两下裂开一道缝。他把手收回来搭在身侧,推门进去了。
金灿灿坐在阵中间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布袋上,听见门响抬了头。容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珠子递到她面前,开口说了一句:“含着。神魂能护住。”
金灿灿把珠子接过来看了看他。他脸色比上回在魔窟见的时候白了一层,眼底下一层青,蹲在她面前的时候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容槡把珠子往她嘴边推了推,开口说了一句:“别问了。含着。”
金灿灿把珠子含进嘴里。珠子在嘴里化开一层温热的暖意,沿着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铺开。
她坐在阵中间觉得身子轻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手上那层淡金色的光从皮肤表面浮起来,往胸口聚过去,在丹田的位置凝成了一团。
那团光从她身体里脱出来落在阵面上,转了两圈就散了。
连景是那一刻赶到的。他从石室门口冲进来在阵边站定了,低头看了看阵面上散掉的那层光,又看了看坐在阵中间的金灿灿。
她手上那层淡金色的光已经没了,皮肤颜色跟凡人没什么两样,坐在那儿仰头看着门口的人。
“你拿什么换的。”连景站在阵边把拢在袖中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偏头看了容槡一眼。
容槡从阵中间站起来把金灿灿从阵面上扶起来,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寿命。”
连景站在阵边看了他一会儿,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往前迈了半步。
容槡把金灿灿往身后让了让,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她神魂换出来了,如今是凡人。你封一个凡人没什么用。我带她走。”
连景站在阵边把拢在袖中的手抽出来,掌心里凝了一层金光,往前迈了一步。
容槡侧身让了半寸,把金灿灿的胳膊攥住了往门口带。花精站在石室门口把竹笼搁在地上,两只手抬起来把门口那层金光撑了一下。
金光在她掌心底下裂开一道缝。容槡带着金灿灿从缝里钻出去往观尘台外面的石阶上走。
连景从石室里追出来在石阶上面站定了,把掌心里的金光推出去。
容槡偏头避了半寸把金灿灿往旁边带了半步,金光从他肩头擦过去打在石阶上,石阶碎了一层。
他带着金灿灿往天街尽头跑,跑了一段化成一道风卷走了。
连景站在石阶上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偏头看了星君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追。”
容槡带着金灿灿落在凡间一座小镇外面的官道上。
他把风收拢了在金灿灿旁边站定了,扶着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金灿灿坐在石头上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没了,连手腕上那只银镯的内圈纹路也彻底暗了。她把镯子从腕上褪下来搁在掌心里看了看,把镯子收进袖中。
“你拿多少寿命换的。”金灿灿坐在石头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容槡在她旁边蹲下来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石头上,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不多。够用。”
金灿灿看了他一会儿,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没有追问。
她把袖中的银镯摸出来又看了看,搁回袖中,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两个人沿着官道往镇子的方向走了。
日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路面照得发白。连景带着星君从界门出来的时候在官道上追了一段,在镇口站定了,把拢在袖中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看着那条延伸进镇子的街面。
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货郎和赶着牛车的老汉从面前走过去。他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偏头看了星君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回天宫。”
连景是第二天早上来的。
金灿灿正坐在镇上客栈后院的石凳上晒太阳,容槡在灶房里煮粥。
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容槡从灶房出来在院门里面站定了,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门板上,看了她一眼。
金灿灿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石桌上,点了一下头。容槡把门拉开了,连景站在门框外面,身后没跟人。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石凳上坐着的人。
金灿灿站起来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看了他一眼。
连景把拢在袖中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往前迈了半步在石桌旁边站定了,把袖中摸出来的一缕东西搁在桌面上。
那是一丝极细的金光,缠在他掌心里的时候像一根线,搁在桌面上就凝成了一颗米粒大的光珠。
“朕抽了一丝魂魄搁在这里面。”
连景站在石桌旁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看了她一眼,“你如今是凡人了,天宫你回不去。这颗珠子你收着,什么时候想回去,捏碎了就能上来。上来之后待不了多久,但能回来看看。”
金灿灿站在石桌旁边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颗光珠,伸手把它拿起来搁在掌心里。珠子在掌心里温热的,带着一层极淡的光。她把珠子收进贴身的袋子里系好了,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多谢帝君。”
连景站在石桌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转身往院门的方向走了。走到门框前面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选的,别后悔。”他推门出去了。
容槡从灶房里把粥端出来搁在石桌上,在金灿灿对面坐下来。金灿灿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