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周远安了,原书中那个把科举看得比命重要的周远安,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直都这样千疮百孔地硬扛吗?
林穗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轻声道:“我帮你重新包扎。”
说罢,林穗就跑去准备东西。
周远安身形微僵,视线跟着林穗的脚丫子跑,眼里闪过一丝局促。
小炉上的砂锅水温热后,林穗将水倒到木盆里,再把木盆抬到周远安身旁。
她捏着干净的软布,一点点轻润开粘连的药布,慢慢地擦干净创口边缘的脏污。
全程周远安都一动不动,垂着眼,盯着林穗低头认真的模样。
炉火摇曳,照出少年清瘦的侧脸,眼底翻滚着隐晦的悸动和慌乱。
上一次扛木头受伤,也是林穗帮他清理的创口。
哪怕这次的伤不严重,她还是那般小心翼翼。
周远安活了十五年,早已习惯跌磕受伤,向来都是自己草草敷药包扎,从没有人这般一而再地照顾他。
直到两处伤口都清理干净,林穗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她取出新的干草药细末,细细地撒在泛红炎的新创伤上和旧伤疤上。最后取来干净白麻布,重新包扎。
最后打结的时候,林穗不小心刮到周远安的小腿皮肉。
她吓一跳,还好不是伤口。
周远安浑身猛地一僵,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林穗收拾余下的东西,准备放回原位的时候,突然腰间一紧。
她被一股力道揽了过去,整个人落入一个炙热的大火炉里,温暖包裹着她的身体,强劲有力的躯干笼罩着她,像个囚笼似的困住了她。
周远安抱得很拘谨,克制的力道能保证不会勒到林穗。
一股独属于周远安的竹香混着墨香的气味填满了空气,林穗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反应过来后想挣脱开来,偏偏刚刚包扎完手有些软,一时间使不上劲。
“穗穗,让我抱一会儿。”
少年干涩喑哑的声音喷在耳边,胸膛微微颤,连脊背都是绷直的。
林穗察觉到他的哽咽和颤抖,吓得都不敢动了。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原书中周远安无人问津的苦难,想到周家永无止境的打压和斥责,渐渐地想到了自己。
那一刻,周远安似乎不再是纸片人了,而是和她一样,会痛苦会难过,活生生的人。
可这个觉悟,在她和吴叔夜里赶去镇上给骨裂的周远安买药的时候,她就已经产生过一次了。
林穗无奈叹了口气:“别一个人去山里,也别爬山,你现在的腿没好全,经不起折腾。”
周远安的胸腔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嗯。”
过了好一会儿,周远安还不撒手,只是一个劲儿地喊她名字。
“穗穗。”
“怎怎么了?”
“别生我气了。我和她,没有半点干系。从前没有,往后更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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