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一愣,几乎要被气笑。
垂眸平心静气了片刻后,才抬眼冲宋玉文勾唇一笑道:
“可以自然是可以,但代价呢?”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咱们都心知肚明,之前找人的差事,虽说不易也有危险,但好歹不是明知火坑,还要往里跳的程度吧。”
“可眼下……”
“你怕了?”
叶雨被打断本就不快,宋玉文更是用她最瞧不上的激将法,越发引得她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呼,呵,宋大公子这话问得。我自然是怕的啊,难道不该怕吗?”
宋玉文此时背对着窗口坐着,在昏暗的车厢内人本就面目模糊。而窗外偶尔闪过的光亮不仅没能将之照亮,还将其过于锋利的下颚线与颧骨,勾勒地更加刀削斧凿般冷肃。
空气中原本松散的氛围,霎时若有若无地紧绷起来。
叶雨甚至莫名觉得有些胸闷,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对面人故意营造的气氛与压迫感。
但话已至此,断没有退缩的道理。否则狭路相逢先调头的人,必将死于敌手。
静默中,叶雨无声微换了一口气后,冷笑着继续道: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可能在宋大公子你这般,自小只需动动手指或张张嘴就能心想事成的人眼中,我们这般生如蝼蚁,每日为吃喝拼尽全力的平民百姓,只要你们肯出价,自然就有无数人前扑后继为你们卖命。”
“很遗憾,虽说在你们眼中不过贱命一条,但我还是很珍惜的。”
若说,这番话前,宋玉文的故作深沉是在和叶雨角力。
而当他听到叶雨毫不回避,挑破这一层最不堪也最残酷的一面时,原本若有若无维持在他们两人间的那层,似乎还算温和的假面与纽带,霎时无声崩断。
这一瞬间的静默,仿佛与之前毫无差别,但在此间人看来,却已重逾千斤。
哪怕一直不曾开口,更不曾有参与车厢内两人谈话意图的方胜,这一瞬都忍不住双唇颤动着,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那已充满萧杀味儿的氛围。
叶雨抛出这一句后,自是要等对面反应才能继续。
而一门之隔的车辕处,哪怕莫名心焦,不想局面继续恶化,却奈何脑子实在不够使——又想不出什么锦囊妙计去化解的方金毛,此时也是不敢随意开口的。
如此死寂,直持续到马车再次因路面异物而颠簸起来时,才因一个意外而迎来不可知的发展。
“哐当——”
“咔哒——”
马车狠狠一晃时,叶雨因有上次的经验,这回在身体被惯性甩向前的一瞬,已做好了全副准备。
可谁成想,就因她准备做得太完善,紧靠着车壁的背部与紧抓着车窗的双手,因落下回拽的惯性实打实撞在车壁上。
以至于马车回落的闷响,都遮不住叶雨一直随身携带,隐藏完美的武器,敲出了十分清脆“动人”的异响。
原本沉闷,隐含杀气的氛围,蓦地就因这一声异响被打破并拐向莫名奇妙的方向。
“你身上有武器?”
异响消散在空中不久后,宋玉文的声音便在昏暗的车厢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