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战火尽消。
海岛上,女子卷起袖子裤腿跳到水边,大声喊道:“曦儿,爰郎,快来,这里好多鱼!”
岸上的两个年轻人看的心惊肉跳,其中五六岁的男孩犹犹豫豫,“阿娘,你快上来吧,阿爹知道了,又要担心了。”
大一点女郎嘴角一撅,托腮道:“应该是李阿姨要来了,她喜欢吃鱼,又不喜欢阿爹,阿娘为了替他说好话,肯定要网几兜小鱼炸着吃,好堵上李阿姨的嘴。”
男孩两眼发光:“阿姐,你好聪颖。”
“那有什么,天生的。”女郎下巴一扬,颇为骄矜。
书心捧着刚网住的一兜子小鱼啧啧称奇,“真是奇了怪了,你俩都是我生的,怎么没一个像我的?”
话音刚落,一个浓厚的嗓音响起,“还能为什么?随他们爹长的呗。”
男孩一听,转身就跑过去挂他怀里喊阿爹,女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说的爹,是哪个爹!”
男人一手扶着孩子,眼睛看着女孩满眼的笑,“你希望是哪个,阿曦?”
她正要说些什么,书心捧着一兜子鱼上岸了,男人走了两步伸手去接“给我吧。”
书心随手一递,扶上女孩肩膀,“你们仨,站这儿说什么呢?”她看向男人,又道:“爰郎,下来,别闹阿爹。”
女孩歪头朝男人吐吐舌头扮了鬼脸,“胆小鬼!”有本事提她亲爹啊!
爰郎拽着男人不松手,两个大人互相扶着,阿曦在后头歪头想都城来的信,亲爹对阿娘旧情难忘,问她什么时候有机会,话里话外就是这个男人病歪歪,啥时候死,
可是,葛伯伯对她挺好的,总不能咒人去死吧?
正想着,书心的声音起了,“曦儿,快跟上。”
“来啦,来啦!”
女孩奔跑着,搀扶书心另一只胳膊。
“阿娘,李阿姨要来了,我能跟她去金州玩吗?”
“不可以。”
她和葛伯阳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地方的恩怨情仇责任什么的,带着孩子到了罗星郡隐居,这几年下来,日子活的好好的,何必去和旧人牵扯呢?
就是献泓,若不是巧合遇见,她都不想过多来往了。
毕竟,她过去牵连了她很多。
不过见都见了,那也只能大大方方的,献泓不过一年来一次,她和葛伯阳总要尽地主之谊。
“献泓要来了,我只往些小鱼,没往里面去。”
葛伯阳握着她的手,“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万一又像刚来那会……”
提起过去,书心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刚来罗星郡,不知道潮起潮落,书心在水边捉蟹,差点被海水卷进去。若不是葛伯阳发现及时,将人救回来,恐怕早就葬身鱼腹了。
“那个是意外,是不懂,后来就没了嘛……”
曦儿听着书心的声音,瞬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阿娘不是言辞犀利,从不让人的吗,为什么会对葛伯阳这么和气!
明明她亲爹说了,她阿娘对他是最温柔最不一般的,“你阿娘当然对我最特别,我认识的她,从没有什么清冷孤高,自小就是一个动不动就害羞脸红,说话轻声细语,偶尔和我讲道理,也透着娇憨,更别说……反正她待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信你就看吧,那葛伯阳满脸胡子,她都不会盯着看,说话也是带着刀尖一般刺激,对我才是真正的和风细雨,温柔绵绵……”
曦儿听不下去了,她爹可能太自恋了。
她问过阿娘,为什么阿爹长的好看,官又大,为什么不和阿爹在一起,阿娘呵呵冷笑,“他让你问我的?”
曦儿不敢讲实话,只眨着懵懂好奇的眼睛看着她,书心被看的没办法,有点嫌弃羞恼,甩下一句“问他去,让他自己告诉你。”
等她把这话回给亲爹,亲爹足足三个月没有回信,大概,原因真的很难言说吧?
曦儿有的没的想了一路,已经落下前面一家三口很远,她拎着裙子快步走了,听见阿娘正和葛伯阳商量晚上吃什么。
平常呢,阿娘喜欢煮汤,葛伯阳喜欢吃饼吃肉,爰郎也喜欢吃肉,她呢,吃些点心小食,不爱吃饭。
每到葛伯阳递给她一碗放了菜肉饼的东西,她势必小嘴一撅,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