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河水冰冷刺骨,他就不怕她冻死在河里吗?
他不怕,他还怕呢!
对他挑眉暗示,好比媚眼抛给瞎子看,这是要逼他使苦肉计了。
葛伯阳无奈叹了口气,
“这孩子出生那天,正是除夕……”
果不其然,杨替对这孩子很有兴趣。
瞧见他好奇的眼神,葛伯阳笑道:“本来一切都好,但她摔了一跤。”
冷不丁的,杨替皱眉了。
夫人摔跤了,怎么样?受伤了吗?他心急如焚,又没办法问,只得死死盯住葛伯阳,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葛伯阳呢,不负所望,连说带比划,把当时的情况渲染的九死一生。
“那会九个月了,这么大个肚子跟抱了个大南瓜似的,平时走路都走不动,那一摔更是不得了,直接躺到地上都没法动弹,你不在跟前,不知道有多吓人!”
葛伯阳吸了一口气,“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你说咱们这糙汉子,摔个屁股堆都要疼个三四天,她那么身娇肉贵的,又扛着个大肚子,没死可真是命大!”
“可把我吓死了,当时就吓得呆住了。”
“你知道的吧,我先前的夫人就是难产走的,难产大出血,夺人性命啊!结果她也难产!”
葛伯阳惊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非常刺耳,连隋不昭都下意识竖起耳朵听,他不明白,少将军那么厉害的人,夫人干嘛要跑呢?
想到当初送夫人回阳城,就是这个葛伯阳朝夕相对,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又老又壮又丑,说话粗俗不堪,张口口水能喷二里地,夫人嫁他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还是少将军好,年轻有为还长情大度,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改变心意跟着不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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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打恍,再听葛伯阳说话,就是他大言不惭自诩深情的自夸卖弄。
“刀架在脖子上我眼皮都没眨过,偏偏那时候吓得不行,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说话都打哆嗦,心想她要死了可怎么办!”
他一副悲伤难过的样子,望向杨替,“唉,其实人总是会死的,一刀砍了不疼不痒,死的也干净,你说是不是?
可这是生孩子,又不是动刀子。”
杨替赞许的点点头,差点忘了手上还抱着孩子,明显是听进去葛伯阳的故事了。
“赶紧走,说什么说。”
“你管我呢,我就要说。”
葛伯阳撒泼耍赖,拽着杨替胳膊不松,亲近的好似哥俩好,“杨老弟,你能理解我的吧。”
“嗯。”
“瞧见没有?你们将军府出来的,就这一个有人性!我说的是闲话吗?是妇人生产的大事!”
葛伯阳嫌弃的朝阻止他说话的士兵身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头一歪,兴致勃勃的讲起书心动作是如何的艰难,动都不能动一下,说她是如何撕心裂肺的疼。
“唉,偏偏我又什么也不懂,傻子一样手足无措。”
葛伯阳叹口气,眼睛凑到杨替旁边,“刚说我傻,你怎么也傻,小孩子不能吹风。”杨替低头瞅了一眼,确实红扑扑的,好似冻着了。
不等他动作,葛伯阳已经伸手动了毯子,把爰郎捂的严严实实的。
“这样才对,不能让夜里的风透进去一点。”
然后他露出一副你们全都不如我的自豪,语气轻快的继续往下讲。
士兵被唾了几口,隋不昭也不替他们说话,干脆随他说吧,有事队长顶着,关他们小兵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