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落地时,胳膊压到地上的碎石,让谈轻疼得倒抽口气,也没有时间多管,趁下面的士兵追过来之前,他背着弓箭回到山间小道上的棕马前,骑马跑路,只给正往山坡上来的几个士兵留下一串马蹄印。
远远跑出那处林子后,谈轻暗松口气,才察觉耳边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原来是刚才被箭擦伤了。
胳膊也疼。
谈轻按了按胳膊,见衣服没破也没出血就没再管,随手擦了下耳朵,奔着不远的峡谷去。
大觉寺外十里,两处山头紧挨着形成一处深长峡谷,谷中山势料峭,两面斜坡几乎是笔直的,阴凉处却又草木茂盛,极适合掩藏。
接近午时,日头越盛。
藏在峭壁草木后的燕一还好,他自小习武,不怕晒,只是今日要办的事让他实在不安,蹲守的时间越长,他额角也流下了汗水。
燕一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看着兄弟们藏身的位置,又往后看向身边的主子。
燥热的秋日午时,峡谷中唯有虫鸣与鸟鸣此起彼伏。
风吹过时,打得草木叶子沙沙作响,在这安静的谷中有些嘈杂,让人心跟着变得浮躁。
燕一偷看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主子的眼睛,裴折玉漆黑的丹凤眼看向他,“后悔了?”
燕一忙收回乱飘的眼神,回头应道:“属下自追随殿下以来,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若是没有殿下,属下和这帮兄弟恐怕早就死了,属下从不后悔今日跟来,只怕……”
他看向裴折玉,没说下去。
裴折玉面色冷淡,“知道是不该说的话,就不必说了。”
燕一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他可以为主子卖命,却也希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碰上个知心人的主子能好好活下去。
殿下还这么年轻啊……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峡谷一头传来,燕一警觉起来。
“殿下,有人过来了,可那不是从大觉寺过来的方向。”
他们还没有收到皇帝离开大觉寺的消息,知道皇帝还没有过来,这时候会出现的人,怕是路人。燕一便说:“属下让人过去看看?”
燕一话音刚落,就有一人一马从谷口处进了峡谷。
裴折玉以为是路过的人,正要让燕一派人去处理,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眸光忽地顿住。
马上的少年梳着高高的马尾,有着一张白皙明艳的脸,眉目英气红衣张扬,格外惹眼。
裴折玉只一眼就认出来人,燕一也惊得瞪大双眼。
“王,王妃?”
燕一是知道裴折玉今天已经安排好一切的,那么谈轻此时此刻应该在镇上,而不是在这个被他们的人埋伏着的杀机重重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