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轻像是才发现一样,拎起衣摆一看,今日他穿了一身浅色的青衣,这会儿一看衣摆上的一片水渍十分明显,他当场拧起了眉头。
“还真脏了。”
叶澜适时上前问道:“此处可有干净的厢房?”
这里还要打扫一阵,谈轻没有问罪,胖道长就很满足了,闻言忙道:“应该的,后殿有几处厢房,贫道这就让道童带王妃过去。”
谈轻点点头,又惭愧地说:“道长也先去换身衣裳吧,这么热的天,衣裳湿了怪难受的。”
胖人原本在夏天就难熬,被泼了一身热茶,虽说没有烫伤,但确实是听难受的,胖道长一听他这么说,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做戏就要做全套,小道童战战兢兢领着谈轻和叶澜去后殿时,谈轻还一脸嫌弃地拎着衣摆,像是很难受的样子,等进了厢房,门一关,谈轻立马收起这副神情,揉了揉笑到发酸的脸颊,跟叶澜一块找窗户。
小道童还在门前等着,里头不出声他也不敢进来。
谈轻和叶澜蹑手蹑脚地从另一侧窗户爬出来,然后绕过那小道童回了方才的紫薇殿。
胖道长果真也从紫薇殿出来了,急匆匆地往后殿走去,有裴彦和福生在那里牵制宋道长,谈轻跟叶澜毫不犹豫远远跟上胖道长。
胖道长原本便是随他师父李监正住在观星台的,后殿有他的厢房,他方才在那里坐得难受,索性听谈轻的先回房换身道袍,一进门,便先将袖子里的奏章取出来,也没打开,只看看表面有没有沾到茶水。
万幸奏章还是干净的,胖道长将其放到摆放香炉的桌上,转身便绕过屏风,进了里间。
他回来得急,门都没闩上,正好方便了谈轻,门一推就开了,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屋中。
屏风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解裤腰带,依稀能看到胖道长的身影,谈轻往那里瞥了一眼,眼神示意叶澜快去改奏章。
叶澜欲言又止,想提醒谈轻别看了,道长是出家人,谈轻又已经成亲了,这样不道德。
然而时间不多,叶澜也只好将心思压下不提,小心打开那本奏章,谈轻也瞥了一眼。
奏章上只有浅浅几行字,留了大片空白,里面夹着一张红纸,上面写满了字,谈轻看不懂,给叶澜打了个手势——写的是什么?
叶澜不好出声,只能用眼神告诉他,这是合婚的命书,上面写了太子和郡主的生辰八字。
谈轻只看懂陆锦的名字,他也知道没时间,指了指红纸,做了个拿笔的手势,眼神疑惑。
叶澜看懂了,很快点头。
谈轻就明白这是可以改的意思,赶紧将红纸推给他,叶澜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笔,思索了下,在红纸角落的两句批语后动起笔来。
还好那里留了一些空白的地方,叶澜笔下飞快,字迹都与原本纸上的批语根本分毫不差。
谈轻只看到叶澜在红纸上添了几个字,他手中的笔转而就落到奏章上,可笔刚在奏章上点了墨,屏风里就传来往外走的脚步声。
叶澜心下一紧,回头看去,胖道长的身影正映在屏风上,一边扎着裤腰带一边往外走。
他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
谈轻实在是想不通,给了叶澜一个催促的眼神,脑子飞快运转,忽而捕捉到一点木系能量,正隔着屏风,似乎是在窗边的位置——
是窗外沿着墙体的一种藤系绿植,谈轻不假思索调动异能,操控那娇嫩的花藤爬上半敞的木窗,赶在胖道长提着裤子走出来前,藤尖上的绿苗飞快抽长,无声爬上木窗,然后猛地将支着窗户的棍子拉开。
不再有支撑的木窗啪一声落下来,屏风内的人似乎吓了一跳,转而朝窗口的位置走去。
这片刻功夫,叶澜已经改好奏章改,轻轻吹干,再将红纸夹回去,收起笔,指向门外。
谈轻不自觉屏住呼吸,立马拉着他悄悄地溜出去。
两人刚跑到墙角后面躲起来,胖道长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似乎也没细看那折子,往怀里一塞,整理好外袍发冠,便匆匆离去了。
见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叶澜本是不易出汗的体质,这会儿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突然来了一阵风,引开了李道长。”他拉住谈轻手臂说:“我们先回去吧,那小道童也等很久了……王妃的手怎么这么凉?”
叶澜回头却见谈轻的脸色极苍白,不由大惊,“王妃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身体不舒服?”
谈轻按着额角摇头,小口喘气,“没有,我吓到了。”
一着急用多了异能,头颅里也是猛一下钻心的疼。
叶澜不觉得谈轻是胆小的人,但见他实在很难受的样子,也不免揪心,扶住他说:“我们要先回去了,一会儿就回王府请御医。”
谈轻摆手道:“倒也不用,我回去歇一会儿就好了。”
他可不想吃药,也不想让裴折玉担心,搀着叶澜就往回走,“先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叶澜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回去,回到厢房时门前那小道童果然等得很不安,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两人赶紧爬窗户进屋。
虽然更衣是个借口,衣服都带来了,谈轻还是让叶澜帮他换了,两人出门时门口的小道童俨然放松不少,恭恭敬敬地随二人回去。
原本二人去了太久,胖道长回来时谈轻和叶澜还不见踪影,裴彦只得跟他们解释说王妃出行自是要好好打扮的,几人又等了一阵,等到裴彦差点就让福生去催时,谈轻和叶澜正好回到紫薇殿,只是谈轻脸色太难看,几人登时没心情再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