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拿起?桌上那把剑,那剑是母亲送的十八岁生辰礼,希望他能成为闻名遐迩的男侠客。
母亲总是对他皱起?眉头,父亲也从未认可过他。如果没有长子这个身?份,他可能会更不受父母喜欢。
他很笨,他很蠢。
他只想做个普通人。一个爱吃东西还涂脂抹粉的普通人,也许不会受到这么多鄙夷。
“哥哥!帮我给兔子喂食。”祁小八跑到窗前?,踮起?脚尖对屋内祁歌说,“我要和小七下山买给母亲的纸钱,晚上不回来吃饭,你给姨妈说一声。别忘了帮我喂兔子!”
祁歌抬起?红肿的双眼:“……知道了。”
祁小八的那颗脑袋消失在窗前?,蹦蹦跳跳地走,逐渐被大雪吞没。
祁歌关上窗户,拿着?剑出门?。做完这一切就回来帮妹妹喂兔子,他这样想。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院中,不顾发间将要融化的雪,融雪浸入头皮。
在窗边,他直勾勾盯着?屋内看书的叶霁雨。
“喂……”
叶霁雨抬头与?窗外的祁歌对视:“有事吗?”
祁歌紧咬下唇:“我想去后山看看母亲,你陪我去一趟。弟弟妹妹们都不愿意陪我,我就来找你了……你能陪我吗?”
叶霁雨翻书页的手停住,头顶步摇微动。她换了个姿势,改为正对祁歌,藤椅嘎吱作响。
“你不能自己去么?”
“……我怕。”
“哦。”她的目光聚焦在书页密密麻麻的小字上,余光去瞥桌上的佩剑,“你先走,我等会就来。”
得到回答的祁歌眼皮低垂,替她关上窗户。
银白的树枝上挂满亮晶的冰凌,凛冽寒风席卷而?来。祁歌的脸庞成了水银色,头顶一朵沉重?的暗云。
他并未去贺氏墓前?,而?是躲在必经之路的一棵枯树后,粗壮树根勉强遮住他。
树上积雪落下,堆在他的靴前?,他抬腿踢掉,在雪地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一开?始是怨祁德,慢慢也不怨了。今日这般,或许是他的错。如果祁德没有走失,如果他是一个好哥哥、好儿子,这一切会不一样吗?
他没时?间去想。
他拔出剑,将剑鞘丢在雪地。
寒光映在那张忧愁至极的面庞,他背靠树桩,仔细聆听周遭声响。
咯吱
咯吱
松软的雪粒受压发出清脆响声,祁歌屏息凝神。声音总是隔段距离,等待半天都未靠近,似乎还越来越远,绕过空中纷飞雪花传入耳是一片朦胧。
祁歌恍神。
看到面前?人时?心猛地一惊。
江玄漆黑的眸中没有亮光,死死盯着?慌张的祁歌,像是冰冷的陶瓷娃娃,永远保持一个方向。活人在他眼中与?腐烂的尸体?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