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坦托诺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我是和我在皇马的队友贝林厄姆约好一起去外面逛逛,我们去酒吧坐着聊了会天,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大马丁蹙着眉,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但梅西却像是不想多问:“你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但违反队纪要被处罚,你应该清楚,这个不容争辩。”
马斯坦托诺乖巧点头:“leo,我都知道的,我服从管理,以后不会这样了。”
利马和罗梅罗对视一眼,后者立刻用眼神向对方示意了一下:licha,你看他的嘴唇!上帝啊!
众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齐齐汇聚在寸头男生那显然与平时不一样的红肿嘴唇上。
大家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们队的小孩真的在和英国佬谈恋爱!还是和个男人!和一个球员在谈恋爱!!!
在酒吧那一幕的三观冲击后,此时的阿根廷队众人精神状态良好。
只有恩佐已经快要压不住怒火了,而旁边的阿尔瓦雷斯一直按着他肩膀,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马斯坦托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语速变快了:“但我绝对没有透露任何跟阿根廷队内有关的事情!战术、阵容、训练内容,什么都没说。我对天发誓,我们聊的都是私事。”
说完这句话的潘帕斯小鸡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将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等着接下来的质问和指责。
“队规明确说了不能擅自离队,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在国家队踢球了?!”
“从没有哪个队员像你这样不守规矩!”
“你怎么能跟英格兰的人私下见面?”
“你知不知道被媒体拍到他们会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他在等着这些话像是狂风暴雨雷鸣闪电般向他扑来,直到他被压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可他错了。
他等到的不是这些。
没人说什么怪他的话,大家只是用那种亮闪闪的、但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眼神看着他。
马斯坦托诺咽了口口水,有些疑惑:他们不骂我吗?不逼问我到底和jude说了什么吗?他们不会觉得我会告诉jude一些关于战术的事情吗?
靠在房间茶几旁的德保罗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侧过头朝梅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本来想找你打牌来着,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恩佐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我们就有点担心。”
梅西顺势点点头,像是德保罗是他的外置发声器似的。
德保罗像是梅西话语的括号似的立刻补充:“你也不用太有心理负担,谁年轻时没偷偷溜出门和朋友一起玩呢?对吧?”
帕雷德斯站在梅西另一边,点点头,蓝眼睛盯着马斯坦托诺色泽不太对劲的嘴唇:“咳,对,我们就是有点儿担心你,所以才在这里等你回来。”
“谢谢你们,”马斯坦托诺心里愧疚极了,偷溜出门被大家发现不说,还害得梅西、恩佐等人担心他一晚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利马坐在床尾靠右的位置,双手撑在膝盖上,接过了话头:“堪萨斯城这边治安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一个人大半夜不见了,手机没人接,门敲不开。我们跑去前台查了监控,看到你自己出了门、在门口打了车,才稍微放心一点。”
熟男风味十足的英俊男人看着小马微微睁大的眼睛,带着笑容补充了一句:“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罗梅罗打了个哈欠:“下次想出去,叫上一个人陪你。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去哪了。”
马斯坦托诺攥着衬衫衣角的手逐渐松开了。
没有一个人责怪他违反队规,也没人问他为啥要半夜偷偷和贝林厄姆见面。
大家好像只是在担心他半夜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就像对待一个好朋友或者是年幼的弟弟。
一群人又是查监控又是打电话,坐在他房间里等了大半夜,不是来抓他违反队规、也没有什么责备,只是在等他平安回来。
马斯坦托诺喉结上下滚了滚,鼻头有些发酸。
他本来就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支队伍里像最小的弟弟,队伍里每个人都很照顾他,阿尔瓦雷斯每次都把最好吃的烤肉夹到他盘子里,德保罗会在训练场上勾着他肩膀喊他“hermano(弟弟)”,梅西每次看到他都会特意问他在基地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还把刚泡好的马黛茶递给他喝。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在阿根廷队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幸福得不真实。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偏爱在他犯了错之后仍然没有收回。
他的队友们比他想象中要更爱他。
大马丁从床中央挪到床边,像个心理咨询师似的娓娓道来:“franco,你第一次踢这种级别的大赛,如果压力大,可以跟我们说说。这没什么丢人的,我第一次入选国家队的时候每天都很焦虑,也特别想大晚上出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从马斯坦托诺进门到现在没怎么说话的球王也开口了:“我第一次踢世界杯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大。”
房间里的小伙子们顿时目光“刷刷”转向梅西。
留着胡子的阿根廷男人脸上露出回忆什么的微笑:“那时候我记得也是很紧张。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害怕自己上场会失误什么的。后来我发现,跟队友说出来就好多了。”
那时候阿圭罗还没有入选国家队,他总是半夜在走廊里拿着电话和阿圭罗吐苦水,一旦有人经过立刻又放下手机装作无事发生。
阿圭罗天性中的乐观开朗像是良药治愈了他的一些小内耗,而恰巧现在队里很多像阿圭罗一样的年轻人。
梅西抬头看着马斯坦托诺,神态温和:“所以我觉得你也一样,有什么苦恼,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都是过来人,不会笑话你的,franco。”
马斯坦托诺的眼眶红了,几乎有些哽咽。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他没有从任何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责怪。
他们的眼神都很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了,他不应该对着真正关心他的人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