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甜甜盯着那两行狗爬一样的字,气得直咬牙。
&esp;&esp;霍北山进院,走过去偏头看。
&esp;&esp;“这臭丫头,两个月没个音讯,就写这么几个字打发我!”
&esp;&esp;姜甜甜眼眶红了,“连个地址都没有,我想给她寄点东西都不知道往哪寄。”
&esp;&esp;霍北山揽过她的肩膀,把人在椅子上按坐下,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esp;&esp;“甜甜,你听我说。”霍北山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今天去县里打听了,圆圆她……应该进了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部队。”
&esp;&esp;姜甜甜愣住:“精锐部队?干啥的?”
&esp;&esp;“精锐里的精锐。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要保密,不能随便跟家里联系。”
&esp;&esp;霍北山看着媳妇的眼睛,语气放缓,“咱闺女,比我当年强。”
&esp;&esp;姜甜甜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esp;&esp;她不清楚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部队是什么意思,但霍北山侦察兵退伍,身上背上全是一道道伤疤。
&esp;&esp;“她一个女孩子,去吃这种苦干啥……”姜甜甜眼泪掉下来。
&esp;&esp;霍北山伸手替她擦眼泪,“鹰要飞,你不能把它关在笼子里。”
&esp;&esp;“咱们能做的,就是等她回来。”
&esp;&esp;姜甜甜靠在霍北山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第三年秋天。
&esp;&esp;这一年多里,圆圆就打过两次电话。
&esp;&esp;每次都是匆匆报个平安,姜甜甜习惯了等待。
&esp;&esp;她把对女儿的牵挂全放进了日常的琐碎里。
&esp;&esp;干蘑菇晒了一茬又一茬,腊肉挂满了房檐,就盼着哪天丫头推开院门喊一声“妈”。
&esp;&esp;九月中旬,林场大喇叭突然响了。
&esp;&esp;那几个高音喇叭平时只播天气预报和防火通知,今天却破了例。
&esp;&esp;“霍北山同志,姜甜甜同志,请马上到场部来一趟!重复一遍,请马上到场部来!”
&esp;&esp;姜甜甜正在后院喂鸡,听见广播,手里的苞米粒撒了一地。
&esp;&esp;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腿肚子直转筋。
&esp;&esp;姜甜甜连围裙都没摘,跌跌撞撞往外跑。
&esp;&esp;场部大院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esp;&esp;姜甜甜赶到时,霍北山已经站在那儿了。
&esp;&esp;他身板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esp;&esp;县武装部的张部长见他们来了,大步迎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红底金字的镜框。
&esp;&esp;“大喜事啊!”
&esp;&esp;张部长声音洪亮,“霍月盈同志在执行重大任务中,冲锋在前,表现英勇,经军区批准,荣立个人二等功!”
&esp;&esp;周围看热闹的林场职工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和平年代的二等功,那是拿命拼回来的。
&esp;&esp;姜甜甜盯着那个红彤彤的喜报,上面写着女儿的名字。
&esp;&esp;“人呢?人没事吧?”她一把抓住霍北山的袖子,声音发颤。
&esp;&esp;“嫂子放心,霍月盈同志受了点轻伤,已经在军区医院休养了,没有大碍。”
&esp;&esp;“首长特意交代,等她伤好归队,给批准半个月探亲假!”
&esp;&esp;姜甜甜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栽倒。
&esp;&esp;霍北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稳稳托住。
&esp;&esp;他接过喜报,手指抚过镜框边缘,他转头看着张部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组织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