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双层的玻璃还没擦,午后的光从窗口漫进来,把半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esp;&esp;远处的山脊线一道一道,颜色深深浅浅的,最远的那层淡得快化进天里了。
&esp;&esp;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低头的时候,看见院墙根底下冒出了一片片的花。
&esp;&esp;不高,才到膝盖,
&esp;&esp;叶子嫩绿,顶上开了五六朵小花。
&esp;&esp;颜色杂,红的黄的紫的都有,一簇一簇挤在一块,闹腾得很。
&esp;&esp;姜甜甜愣了一下。
&esp;&esp;这地方之前盖房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杨三柱他们搬砖和泥,脚底下踩来踩去,连棵草都不容易活,哪里冒出来的花?
&esp;&esp;她心里头一动,下意识回头望了霍北山一眼。
&esp;&esp;男人正在屋里忙活。
&esp;&esp;姜甜甜盯着那片花又看了两眼,不由得笑了。
&esp;&esp;“北山哥,你快来看。”她声音里带着笑,“院墙底下开了一排花,是不是你种的?”
&esp;&esp;霍北山正往墙上钉钉子挂东西,听见问话,手底下一顿,神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都是些野花。”
&esp;&esp;姜甜甜不依不饶,“野花能自个儿长那么齐整?还贴着墙根一溜排开?”
&esp;&esp;霍北山没吭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前段时间巡山,瞅见山后头向阳坡上的花开得不赖。”
&esp;&esp;“我想着要是搬过来,院子里光秃秃的怕是不好看,就随手薅了点种子揣兜里了。”
&esp;&esp;姜甜甜心想,这人嘴里说随手,怕是巡山的时候专门绕了远路去挖的。
&esp;&esp;搞不好种子还分过颜色,不然红的黄的紫的怎么就刚好搭配上了。
&esp;&esp;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你咋啥也不说呢。”
&esp;&esp;“野花有啥好说的。”霍北山声音闷闷的,听着却有些温柔,“你喜欢就留着。”
&esp;&esp;姜甜甜松开手,转到他身前,仰着脸看他。
&esp;&esp;这男人的胡茬又冒了出来,瞧着硬扎。
&esp;&esp;她伸手摸了摸,拉着人走到院子里。
&esp;&esp;“这边。”姜甜甜指着院墙东侧那块空地,“种豆角和黄瓜,搭个架子,夏天结了果直接摘。”
&esp;&esp;她又转身指西边,“那一溜儿种白菜萝卜,入秋了腌酸菜。”
&esp;&esp;“靠窗这一排,种花。”
&esp;&esp;霍北山应了一声。
&esp;&esp;“还有向日葵。”姜甜甜想起来了,扭头看他,“之前说种的,记得不?”
&esp;&esp;“记得。”
&esp;&esp;“院门口那块地留着,种一排。”她比划了一下,“夏天开了花,老远就能看见,一抬头就知道这是咱家。”
&esp;&esp;霍北山看着她比划的样子,眼神柔和,“随你折腾,只要别把自己累着就行。”
&esp;&esp;接下来几天,姜甜甜把新房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esp;&esp;门帘和窗帘早就做好了。
&esp;&esp;打从知道要盖新房那天起,她就开始琢磨。
&esp;&esp;深蓝浅蓝的布挑出来配在一块,也不急,每天就做上一小会儿。
&esp;&esp;霍北山在外头忙活的时候,她坐在缝纫机前头,踩上一阵子。
&esp;&esp;觉得腰酸了就停下来,起身转转,喝口水,再接着做。
&esp;&esp;断断续续的,东拼一块西缝一片,花了大半个月才收了尾。
&esp;&esp;帘子边上还缝了一圈花边,不费劲,权当解闷了。
&esp;&esp;如今挂上去,干净、素雅、显亮堂。
&esp;&esp;风一吹,帘子轻轻起伏,像是要把山里的云彩都兜进来。
&esp;&esp;桌布也用的同色的,四角绣了一圈小花边。
&esp;&esp;剩下的碎布头,被她缝成了花花绿绿的小圆垫,搁在椅子上。
&esp;&esp;炕柜上铺了一块绣花布。
&esp;&esp;缝纫机罩子也做了新的,白底蓝花,跟窗帘搭配着来。
&esp;&esp;霍北山下工回来,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esp;&esp;屋里收拾得齐齐整整,桌上摆了搪瓷茶缸子,里头插了一束野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