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磨盘底下蹲着个瘦猴,正拿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
&esp;&esp;听见动静,他猛一抬头,眼珠子跟狼崽子似的放光,扔了树枝就往上迎。
&esp;&esp;“哥!您可来了,我天没亮就搁这儿蹲着了。”
&esp;&esp;林子搓着手,眼光一个劲儿往霍北山背后的篓子上瞟。
&esp;&esp;霍北山没搭腔,卸下背篓,往磨盘上一放,一把掀开破布。
&esp;&esp;林子咽了口唾沫,凑上来。
&esp;&esp;他没乱动,先是鼻子抽了抽,跟狗似的,接着才小心解开一个苔藓包。
&esp;&esp;一根肥嘟嘟、还带着湿泥的天麻露了脸。
&esp;&esp;皮黄白,顶上一个红芽苞,像鹦哥嘴,身上一圈圈的纹路清清楚楚。
&esp;&esp;根须一根没断,连皮都没擦破。
&esp;&esp;“好货!”
&esp;&esp;林子眼都直了,捧着天麻来回看,“这鹦哥嘴,这圆底……哥,正经的野生明天麻,就是跑了点水。”
&esp;&esp;他又扒开党参,拿指甲盖掐了点皮。
&esp;&esp;放嘴里嚼了嚼,咂摸着嘴:“甜,渣子少,年头够。”
&esp;&esp;霍北山靠着磨盘,点了根烟,“别光看了,给个价。”
&esp;&esp;林子脑子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esp;&esp;“哥,这天麻,市面上干的收三块,鲜货他们压到六毛。”
&esp;&esp;“我给你透个底,我表舅那边,鲜货能给到一块五。”
&esp;&esp;“我留两毛跑腿费,给你一块三。”
&esp;&esp;“党参,我给一块二。”
&esp;&esp;“这价,你在县里找不着第二家。”
&esp;&esp;霍北山吐了个圈。
&esp;&esp;这小子没瞎说,价给得敞亮,是能长干的样。
&esp;&esp;“成。”霍北山把背篓往前一推。
&esp;&esp;林子手脚麻利地过了秤。
&esp;&esp;天麻四斤二两,党参两斤半,加上些别的杂七杂八的药材,一共九块八。
&esp;&esp;他数出十块钱递过去:“哥,头回生意,凑个整,十块。”
&esp;&esp;“以后还得靠您拉拔。”
&esp;&esp;霍北山接过钱,揣进兜里。
&esp;&esp;他没急着走,用鞋底碾灭了烟头。
&esp;&esp;“货你也看了,价也痛快。”
&esp;&esp;他盯着林子的眼睛,“我问你,这货要是翻个十倍,你吞不吞得下?”
&esp;&esp;林子正把天麻往自己背篓里挪,手一抖,差点把一根天麻掉地上。
&esp;&esp;他猛地抬头,满脸不敢信:“哥,你……你逗我呢?”
&esp;&esp;“这可是长白山老林子里的野货,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esp;&esp;“你一个人,能刨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