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上下打量姜甜甜,“棉布被套沾了水,沉得跟石头似的,就你这胳膊腿,拧得动?别把腰给闪了。”
&esp;&esp;怕她不听,又补了一句:“我明天上个大夜班,后天能歇一整天,到时候我洗。”
&esp;&esp;“晚上你把家看好,枪放炕头,别怕。”
&esp;&esp;姜甜甜心里又暖又甜,嘴上嘟囔:“哪有那么娇气……”
&esp;&esp;可她也知道,男人是心疼她。
&esp;&esp;那湿被单她是真拧不动。便乖乖点了头:“晓得了,都听你的。”
&esp;&esp;到了洗被褥那天,冬天的日头像个懒洋洋的蛋黄,没啥热乎气,但亮堂。
&esp;&esp;姜甜甜在院子里指指点点:“北山哥,那个三角木架子,对,支那儿,俩架子离远点……行了!”
&esp;&esp;霍北山让她那副指点江山的派头给逗乐了,手上却不慢。
&esp;&esp;他力气大,很快就支好两个木架,把一根晾山货的粗竹竿拿了出来。
&esp;&esp;“下一步咋整?”
&esp;&esp;“看我的。”
&esp;&esp;姜甜甜用布把竹竿反复擦干净,把一张干被套搭在竹竿上,让霍北山帮忙把竹竿架回去。
&esp;&esp;被套就这么悬在半空,底下正对着一个大木盆。
&esp;&esp;“这是要干啥?隔空洗?”
&esp;&esp;霍北山来了兴致,觉得自个儿媳妇脑子里总有怪点子。
&esp;&esp;“你看着。”
&esp;&esp;姜甜甜拎着暖壶出来,把开水小心兑进凉水盆里。
&esp;&esp;伸手试试不烫了,才撒了把洗衣粉,拿棒槌搅出一盆白沫子。
&esp;&esp;她没把被套取下来,舀起一瓢温水就往被套上泼。
&esp;&esp;拿起个丝瓜瓤子,蘸着肥皂,站着就刷。
&esp;&esp;“你看,这样就不用老弯腰,水也溅不了一身。”
&esp;&esp;“刷干净一面,再刷另一面。”姜甜甜一边干一边说,下巴颏微微扬着,“怎么样,北山哥,我这法子行不?”
&esp;&esp;霍北山眼里的笑都快包不住了。
&esp;&esp;这法子是省劲,亏她想得出来。
&esp;&esp;“行,我媳妇脑子就是活泛。”他夸了一句,顺手脱了棉袄,就穿着里衣套毛衣,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
&esp;&esp;“行了,出力的活我来。”
&esp;&esp;这男人干活是把好手。
&esp;&esp;俩人分了工,姜甜甜坐小板凳上搓枕套、衣裳,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esp;&esp;霍北山接了刷被套的重活。
&esp;&esp;他劲儿大,丝瓜瓤子在他手里呼呼带风,几下就把土渍刷没了。
&esp;&esp;院子里就听见哗啦的水声,衣裳搓在搓衣板上沙沙地响,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暖洋洋的。
&esp;&esp;最难的是过水和拧干。
&esp;&esp;这一步,得实打实地用劲。
&esp;&esp;霍北山压根不让她碰凉水。
&esp;&esp;他把穿着被套的竹竿整个泡进大盆里来回地涮。
&esp;&esp;即使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在外面晾一会儿,手伸进去跟刀割似的。
&esp;&esp;没一会儿,霍北山一双手就冻成了紫红色,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esp;&esp;“北山哥,水太冰了!加点开水吧!”
&esp;&esp;姜甜甜看着心疼,赶紧拿了暖壶给里面加热水。
&esp;&esp;“不用,热水你留着用。”
&esp;&esp;“这点凉水算个啥。”霍北山头也不抬,“早年在山里,大冬天往冰窟窿里钻都常有。”
&esp;&esp;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esp;&esp;等涮干净,大活儿来了。
&esp;&esp;吸满了水的厚棉布被套,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esp;&esp;霍北山把竹竿重新架到木架上,他抓住被套两头,跟拧麻花似的,猛地朝反方向一绞。
&esp;&esp;“哗啦——”
&esp;&esp;一股水柱子猛地从被套里浇下来,在盆里砸出一阵水花。
&esp;&esp;姜甜甜忍不住“哇”了一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