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盒子旧是旧了点,可擦得光溜溜的。
&esp;&esp;打开盒子,红绒布上躺着一根银簪子。
&esp;&esp;就是她母亲的遗物,那根断了两截的老银梅花簪。
&esp;&esp;可这会儿,它完全变了个样儿。
&esp;&esp;断口没了,几缕细银丝盘成几朵巧雪花,正好把断口遮住了。
&esp;&esp;原先光秃秃的梅花苞旁边,又多了两片活灵活现的银叶子。
&esp;&esp;把那朵梅花衬得,像是开在雪里。
&esp;&esp;“踏雪寻梅”。
&esp;&esp;真像男人当初说的,不光修好了,还比原来更美更精巧。
&esp;&esp;姜甜甜猛地抬头看霍北山:“这……你啥时候拿去修的?我咋不知道?”
&esp;&esp;她和男人把匣子从王大彪手里拿回来后,一直收着就没动过,竟一点没发现簪子不见了。
&esp;&esp;霍北山嘴角一勾,伸手刮了她鼻尖一下。
&esp;&esp;“要是让你知道了,还叫啥惊喜?”
&esp;&esp;他拉着姜甜甜在炕沿边坐下,把煤油灯挪近点,好让人仔细看看。
&esp;&esp;“我看你生日快到了,怕年前大师傅活儿多排不上,前两天趁你睡着偷偷拿走的。”
&esp;&esp;“今儿下工特地去县里取的,咋样,这手艺还成不?”
&esp;&esp;姜甜甜愣住了。
&esp;&esp;她生日是腊月二十三,那天祭灶神,有糖吃,爸妈才给她起名叫甜甜。
&esp;&esp;连她自己都没咋上心,没想到男人竟一直给记着。
&esp;&esp;“行……太行了。”
&esp;&esp;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真像你当时说的那样,给做出来了。”
&esp;&esp;“傻媳妇。”
&esp;&esp;霍北山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他从盒子里拿出簪子,就着灯光比划一下:“光看有啥劲儿?我给你戴上试试?”
&esp;&esp;姜甜甜破涕一笑,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会吗?这可不是扎绳子。”
&esp;&esp;霍北山啧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esp;&esp;“扎绳子我在行,扎头发还能把我难住?”
&esp;&esp;他把人按坐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后头。
&esp;&esp;那双布满老茧、劈柴使枪的手,一碰到媳妇又软又滑的头发,立马就僵住了。
&esp;&esp;太软了。
&esp;&esp;滑得抓不住手。
&esp;&esp;劲儿使大了,怕扯疼她;使小了,头发就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esp;&esp;姜甜甜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高大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眉眼弯弯。
&esp;&esp;“笨死了。”
&esp;&esp;她低声嗔怪,可一点没嫌弃的意思。
&esp;&esp;姜甜甜抬手,往后握住霍北山大手,领着他的手:“手别那么僵,顺着劲儿……把这头发绕过来,对,转个圈……”
&esp;&esp;昏黄的煤油灯光晕染着,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一起。
&esp;&esp;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低低私语。
&esp;&esp;霍北山屏着气,额头甚至冒了层细汗。
&esp;&esp;这可比他在林子里跟野兽对峙还紧张。
&esp;&esp;他学着姜甜甜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地把自家媳妇的头发挽起来。
&esp;&esp;粗糙指腹时不时擦过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姜甜甜止不住地发颤,霍北山心也跟着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