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里暖烘烘的。
&esp;&esp;霍北山和赵大勇盘腿坐在炕上,中间支着个小炕桌。
&esp;&esp;赵大勇嘬了口酒,辣得直抽气,连忙拿筷子夹了根腌萝卜条。
&esp;&esp;他眼睛往灶间门帘子那儿瞟,压低了嗓门。
&esp;&esp;“老霍,听说了没?”
&esp;&esp;霍北山剥了个花生米扔嘴里,没抬头:“啥?”
&esp;&esp;“就张老五啊!”赵大勇一拍大腿,又赶紧把声儿压下去,“那老光棍,前儿个晚上被县局的人给堵了!”
&esp;&esp;灶间里,切菜的刀声顿了一下。
&esp;&esp;外头的声音,一字一字往姜甜甜耳朵里钻。
&esp;&esp;“地窖里搜出来一堆东西,人参、鹿茸,还有熊掌!听说连夜就给押走了,这回少说也得关个十年八年!”
&esp;&esp;霍北山给自己倒上酒,脸上没啥表情:“他活该。”
&esp;&esp;“还有!”赵大勇有些上头,“就那个……嫂子她后爹,王大彪!”
&esp;&esp;姜甜甜捏着刀把,骨节发白,屏住了呼吸。
&esp;&esp;“那孙子在县里场子出老千,让人当场给抓了。那看场子的是什么人?那是狠角色!二话没说,拖到后巷就把两条腿给废了。”
&esp;&esp;赵大勇啧啧两声,“听说是扔在医院门口的,死没死都不知道。这下好了,别说赌钱了,下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撒尿都两说。”
&esp;&esp;“这就叫报应!”
&esp;&esp;姜甜甜靠在灶台上,有些愣神。
&esp;&esp;张老五被抓了。
&esp;&esp;王大彪也废了。
&esp;&esp;真的是老天有眼?
&esp;&esp;“菜来喽——”
&esp;&esp;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esp;&esp;一大盆榛蘑炖小鸡,那是霍北山前天打的山鸡,榛蘑是之前存的干货,吸饱了汤汁,黑亮诱人。
&esp;&esp;旁边是一盘酸菜炒粉条,油汪汪的。
&esp;&esp;还有一笸箩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子,底下一层焦黄的脆壳,闻着就香。
&esp;&esp;“嫂子这手艺……是这个!”赵大勇夹了一筷子鸡肉塞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比了个大拇指出来。
&esp;&esp;“霍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esp;&esp;霍北山没理他,夹了个鸡腿放进姜甜甜碗里。
&esp;&esp;“吃,长肉。”
&esp;&esp;姜甜甜脸一红,当着外人的面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在桌底下拿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叫他收敛点。
&esp;&esp;霍北山面不改色,桌子底下的左手却突然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脖子。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才松开。
&esp;&esp;一股热气从脚踝瞬间窜到头顶,她再也不敢动了,埋头喝汤。
&esp;&esp;——
&esp;&esp;送走赵大勇,院子又静下来。
&esp;&esp;霍北山把院门关上,铁链子“哗啦”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