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这么捧在手里,一针一线地补?
“北山哥。”
姜甜甜忽然抬头,“口子太大,平缝不结实,我给你绣个竹叶遮一下行不?”
霍北山不懂绣花,他只看见那难看的口子上,多了几片绿叶子。
针脚密实,比原来结实。
“随你。”他低下头继续刮皮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没扎着手吧?”
“才不会。”姜甜甜小声反驳,眉眼弯弯的。
“好了。”
霍北山接过来套上,活动了两下肩膀。
他嘴硬:“手艺凑合。”
“那是,我在家的时候,鞋底子都是我纳的。”
姜甜甜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暗淡下去。
纳了那么多年的鞋,最后还是差点被卖了换赌资。
霍北山察觉她情绪不对,刚想岔开话,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
是自行车。
除了林场的人,没人会骑车上这儿来。
霍北山脸色一变。
估计是赵大勇,和他一个队,嘴巴跟棉裤腰似的,藏不住话。
“进屋去!”
霍北山扔了刀,几步跨过去,把姜甜甜手里的针线笸箩往怀里一塞,推着她肩膀就往里屋走。
“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院门被拍得“哐哐”响。
“老霍!霍北山!开门啊,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霍北山拉开门栓。
门口站着个穿着护林员制服的胖子,满头汗,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车把上还挂着两瓶二锅头。
“叫魂呢?”
霍北山挡在门口,没急着让人进屋。
赵大勇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肉:“今儿轮休,弄了点猪头肉,跟你整两口。”
说着就要往里钻。
霍北山一步没让,伸手把酒接过来:“屋里乱,没收拾,就在院里喝。”
“院里?”
赵大勇缩了缩脖子,“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你小子咋回事?平时那狗窝也不见你嫌弃,今儿咋变得这么讲究?”
他伸着脖子往屋里瞅。
“爱喝不喝,不喝滚蛋。”
霍北山板着脸,把酒往石桌上一墩。
“喝喝喝!你这驴脾气。”
赵大勇没办法,只能把猪头肉摊开在石桌上,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
两人就着冷风,一人倒了一大茶缸子白酒。
几口烈酒下肚,赵大勇话就多了,压低嗓门凑过来:“老霍,我可听说了啊,昨儿个在供销社买女人东西了?蕾丝边的裤衩子?”
里屋,姜甜甜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这木屋隔音不好,再加上赵大勇嗓门大,外头的对话听得真切。
“听那帮老娘们儿瞎嚼舌根。”
霍北山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
“你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