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女子监狱,探监日。
盛楠楠坐在玻璃这边,手指抠着蓝色囚服衣角——三年了,这身料子从恶心到麻木,现在摸起来竟像自己的皮肤。
号。
她的编号。
旁边狱警站着,面无表情。
今天应该没人来。妈刘莉娜在隔壁蹲着,十五年。那些从前巴结她的“朋友”,早跑得影子都没了。
也好,清净。
她低头看手。缝纫机磨出的茧子一层叠一层,监狱工厂接外单做劳保服,一天缝三百件,挣六毛钱。
“号。”狱警突然开口,“有人探视。”
盛楠楠一愣:“谁?”
“见了就知道。”
她跟着走出去,心里冒出个荒谬念头——难道是盛屿安?
不可能。
那贱人现在风光得要命,怎么会来?
肯定是律师,上诉的事儿……
探监室分两个区。普通区面对面,区隔着玻璃打电话。
盛楠楠被带到区。刚坐下,就听见门口脚步声——还有摄影机的窸窣声。
“盛总,这边请。”
“小心门槛。”
盛楠楠眼睛猛地瞪大。
玻璃对面走进来几个人。最前面那女人,白色西装套裙,珍珠耳钉,卷时髦,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
不是盛屿安是谁?!
盛楠楠“噌”地站起来。
“坐下!”狱警按住她肩膀。
她死死盯着对面。盛屿安身后跟着三个人:扛摄影机的男人,拿话筒的女记者,拎包的小助理。
“盛总,我们从这儿开始拍?”女记者问。
声音透过玻璃,隐隐约约。
“好。”盛屿安点头。
她在对面坐下,正好和盛楠楠面对面。
一层厚玻璃,隔开两个世界。
摄影机亮了,红灯闪烁。
女记者举话筒:“盛总,您向监狱捐赠五十万职业技能培训基金,是出于什么考虑?”
扬声系统开着,盛楠楠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甲抠进掌心。
五十万?这贱人拿五十万来监狱作秀?!
玻璃对面,盛屿安微微侧身,面向镜头。笑容温柔,眼神真诚:
“我觉得,女性无论在哪,都该有机会重生,掌握一技之长。”
她顿了顿,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红:
“就像我当年……也是从零开始,靠双手一步步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