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不知情的官员见了,还以为今日朝中又发生了什么异变,个个警惕了起来。
他一只脚还未踏上轿撵,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徐律。
他褪去了官服,此刻步履匆匆,应当是去赴宴。
陈权安孙女陈姿的喜宴。
正巧他们顺路,卞白便叫住他,问他愿不愿意同乘一座马车。
徐律看到他的那瞬间愣了一些,随后点头道谢。
两个曾经不该对付的人此刻坐在同一处,气氛总带着些许怪异。
“近来还好吗。”卞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其实这句话也是徐律想问的。
他们一人战场失意,一人永失所爱,都过得不算快意。
可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即使缺憾就像一个永远无法结痂的疤,时刻用刺痛提醒着自己,也只能选择去接受。
“还好。”徐律自打那次穆州边境战事以后,就卸下了官职,转而去科考,按家里人的意愿做了文官。
只是至今尚未婚配,京中贵女们踏破门槛,都无一人入了他的眼。
“你年纪也不小,是该娶妻了。”卞白笑道,仿佛他的长辈一般,“总不能一直为了弥补些什么,耽误自己一辈子吧。”
他指的是宋妧佳。
自打承影的死讯传来,宋妧佳便仿佛变了个人,变得不爱说话,不爱和人相处,常常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一整天,一日三餐也吃不齐。
陈思莹心疼女儿,给她相看了很多青年才俊,但她都无心于此,像个木头一样,重复地看着曾经和承影的那些信件。
她不愿意见任何人,包括曾经的那些闺中密友,也包括他和徐律。
可能是出于愧疚,徐律曾提过和她恢复婚约,只要她愿意,他随时都可以,一辈子当她的倚仗,一辈子唯她一人。
他会一直等着她。
但宋妧佳拒绝了。
“你以为让她嫁到徐家是为她好,可实际上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凑合的婚姻,而是和所爱之人永远在一起,哪怕无法成婚。”
徐律没说什么,默默垂下眼眸,看着手背上那道显眼的疤痕。
在穆州留下的。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在陈府门前停了下来。
徐律看他,道:“陈姿成婚,你不去吗?”
闻言,卞白嗤笑了一声,两眼弯起。
“今天是她的大好日子,我何必去她眼前晃悠,惹人烦呢。”
“再说了,我家狗还没有喂呢。”
说完,卞白放下帘子,让车夫出发。马儿还没有走两步,他透过窗户,听到徐律清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