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竹阴睁开眼,发现自己已不在湖底,仿佛身在一处虚无的结界之中,他环视四周,听见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又见面了。”
有人影从远处的黑暗中显现,竹阴向前走去,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恭敬道:“竹阴见过剑仙。”
片刻后剑仙站定在了竹阴的身前,本以为这一世仍无法看清剑仙的真容,但在竹阴抬头的一瞬间,他却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剑仙向着竹阴伸出手,竹阴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应。眼前的男人有着和裴忱一模一样的面容,竹阴发自内心觉得恐惧——是数年后,已经长大了的裴忱。
“你……”
“你来求剑。”剑仙道。
“你到底是谁?”竹阴后退半步。
“我是谁不重要。”剑仙微笑着回答,“重要的是你来求剑。”
竹阴微微仰头,对上剑仙的眼,对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态与前世的裴忱不尽相同,他稍稍放下了戒心。
“泱水剑有灵,同样一生只认一主。”剑仙问道,“你觉得自己能够驾驭?”
“我并非替自己求剑。”
“那是谁?”
“替珩玉宗。”
剑仙一怔,似乎觉得竹阴的回答很是有趣。他追问:“不是替与你同行的那位少年?”
“替他即是替珩玉宗。”竹阴回答,“还请剑仙赐剑。”
“我在陨落前曾立下规矩,只有亲自前来求剑的人,才有资格拥有泱水。”剑仙又道,“你既是替那少年,又或是珩玉宗,那便让他们自己来。而如今握住泱水剑柄的那人是你……”
顿了顿,剑仙勾起嘴角,话锋一转,道:“我看将泱水赐予你,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我并非良选。”竹阴作揖,语气恭敬道,“我已有渡尘,它既认我为主,我亦只有它一把剑。况且竹某灵力尽失,实在无法让泱水再次留芳。”
剑仙微怔,他上前,闪步悬浮至竹阴的身前。抬起手轻触竹阴的前额,剑仙看见了竹阴下意识地后退,带一道灵光没入对方的眉心,一阵风自两人脚下扬起。
有片刻未曾说话,剑仙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竟是如此。”剑仙感叹说。
竹阴不解,仰头望向剑仙。剑仙的灵力似乎短暂消散了他躯体的不适,竹阴意外后道谢,看见对方的身影缓缓落地。
“何谓……如此?”
“你确非泱水良选。”剑仙笑出了声,他久久注视着竹阴,像是在看一个故人,“但既然你握了我的剑,我也不能让你白白离开。”
竹阴半信半疑,只是问道:“剑仙有何要求?”
“没有要求。”剑仙只是笑笑,“就当是一件……久别重逢的礼物。”
久别重逢?
竹阴猛然想起了剑仙的第一句话,心中忽然冒出的想法,让他不敢继续追问。
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剑仙却伸手抚摸上竹阴的头顶。剑仙的动作轻柔,随即出现在竹阴掌心的,是一枚种子。
竹阴:“这是什么?”
“收好它,总有一天,你会用上的。”剑仙又道,“至于泱水,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是要给湖外等你的那位少年?”
“是裴忱。”竹阴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又不解,“剑仙为何问我?”
思考了片刻,剑仙回答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位老朋友,他和我一样早已陨落,甚至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收起手中的种子,竹阴仍是好奇,他久久注视着剑仙未曾移目,又问:“可是玉禧仙人?”
“你这小子,倒是直截了当。”剑仙笑道,“我和玉禧曾是挚友,却没想到双双陨落。千年之前,阴差阳错地发生了许多事情,如今看到你,还有珩玉宗,倒让我想到了他。泱水在那少年手中不算蒙尘,况且我早已料到。”
竹阴并不意外,又趁机询问:“那玉禧仙人可真给珩玉宗留下过什么奇珍异宝?”
剑仙忍俊不禁,只是看着竹□□:“不可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