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尼日孤身一人离开了使团住处,只觉死亡已经扼上了自己的咽喉,令人喘不过气。
浑浑噩噩中,有谁不小心踩了他脚跟,忙连声道歉。乌尼日没理,径自往前走,却听那人道过歉,与同行人说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打开城门……在大都,我这手艺,都没法谋生啊……”
——和急中生智一样,有时候,发疯也就那么一瞬间。
开城门……在大都……没法谋生……
乌尼日的脑子里不知哪根弦坏了,鬼使神差地将这些词搭在了一起。
片刻后,他手脚发木地上了城墙,找到了一位与自己颇有交情的守城将领。
而与此同时,萨仁也得到了消息——
“埋伏在大都的辰国暗探接触了乌尼日?”
“是。而且不久,乌尼日大人就奔着城墙去了……”
“好,很好。”
回报消息的人以为萨仁这是怒极反笑,吓得瑟瑟缩缩:“殿、殿下……乌尼日大人或许能……能深明大义,不会做这等蠢事……”
萨仁含笑摇头:“他不会吗?孤还偏要他会。去,传令,顺他的意。只是,务必隐秘些,别叫人看出来,是本王的意思。”
信使两股战战,心道:
完了,完了,大敌当前,王上被气傻了……
搜踪
这是派出和谈使团的第二天。
宋如玥叫人日夜照看着西凌大都的动静。她臂膊上还有伤,用着西凌药草,到底还有些不适应,整日都不大舒服。这会儿正在坐在榻上,烦躁地把那些草药往下撕。
钟灵叹道:“将军,那好歹能止疼。您往下撕了,是要靠多喝热水么?”
宋如玥怒道:“疼又疼不死个人!”
“那我给您按按经脉吧。”钟灵凑过来,“好歹舒服些,也平复平复您的心绪,免得您郁结于内,又不利于调养内伤。”
宋如玥便一个鲤鱼打挺放了挺。
这段日子,连她都睡不好觉,眼下好重一片乌青。就算睡着了,钟灵听着,也不安分,什么“皇兄”“子信”,有时候还拽着被子喊什么“萨仁”,终归不像是美梦。
她一边给宋如玥按着,一边重新制了药,给她涂好。
钟灵按摩的手艺,算是家传,少顷便按得人筋骨舒畅。宋如玥又是个嘴上不知轻重的,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忽然道:“钟灵。”
“欸。”
“以后,不如你随我入宫吧。”
钟灵:“!”
她触电般撒了手:“将军,我虽感念您对我和小叔救命之恩……可您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