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的时候和哥哥一起走夜路,就是这样牵着哥哥。
“我生了什么病吗?”他问隋妄。
“心脏上有点小毛病。”
“很严重吗?不治会死吗?”
隋妄摇头,不想他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陈在在:“我不想治——”
“哥带你逃走吧。”
没说完的死亡宣言,被他不管不顾的告白叫停。
病房里有片刻的安静。
陈在在愣在那里:“你说什么?”
隋妄笑着,伸手捧住他的脸,语很快:“哥带你逃走,离开枫岛,改名换姓,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任何人的地方,偷偷地白头到老。”
“去罗马?还是南法?还是一些只有夏天没有冬天的城市?”
他厌恶大雪,弟弟肯定也不会再喜欢冬天。
那就去一个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不会让他们想起那场车祸的地方。
听起来就很美好,陈在在忍不住在脑中幻想起来。
“改名换姓……不做隋妄和陈在在了吗?”
“不做了。”隋妄和他一起畅想,“我改姓陈,你改姓……姓高吧,随奶奶姓,高在在,高高大大,自由自在,是不是很好?”
“然后呢?我们要躲起来吗?”
“对,躲起来,谁也找不到。”
“真好呀,汪汪。”
陈在在笑得眯起眼,隋妄嘴角挑起一个小弯。
他们像两个小朋友在讨论捉迷藏一样谈论着自己无望的后半生,笑着笑着眼泪就静静地滑下来。
“我还能……叫你汪汪吗?”
陈在在知道,这是妈妈给哥哥起的小名。
哥哥不能叫了,汪汪也不能叫了。
可是……他也叫了他的汪汪宝贝十二年啊……
十二年的称呼,十二年的特权,怎么能一瞬间全都收走。
隋妄偏过头,眼眶泅着通红的血色。
心脏被割的千疮百孔。
两人从美好的畅想中醒来,还是要做回隋妄和陈在在。
“我们不谈这个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受刺激。”隋妄强硬地想结束话题。
但陈在在不愿意。
“早晚要谈的,你告诉我真相不就是把我当做一个成年人看待吗?”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稀里糊涂地被卖掉。”
“我不小了,十九岁了,我可以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罗马,南法,没有冬天的地方,我可以自己去,你不能陪我。”
陈在在指尖掐进掌心,轻而又轻地说:“我不能让你像我一样做个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爸爸妈妈你不要了,干爹和干哥哥你也不要了,好朋友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