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住,也得撑。沈墨说,我会想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松开手,转身,望向西面那道冲天的血柱。
血煞门在血祭,门后的东西在吃,在长,在一点一点地逼近云潇。而他——他这个所谓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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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沈墨缓缓攥紧了拳头。一个念头,在他心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前辈。他忽然开口,你们说,青天先生为什么非要等我变强?
老人一怔,随即道:因为你是钥匙。你血脉越强,越能开那扇门。
那我要是,一直不强呢?
老人没说话。
我要是,把这一身修为,把沈家的血脉,藏起来呢?沈墨说,我要是,不再逃,也不再变强,就做一块不开门的石头呢?
你躲不过。老人摇头,青天先生有的是法子逼你。你娘当年,就是被活活逼死的。
那我就换个法子。沈墨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他当我是钥匙,一门心思等我开锁。可他忘了——钥匙这东西,从来不止能开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璎身上。
苏姑娘,你师祖留下的遗言里,除了星台是一座门,不能随便开,还有别的吗?
苏璎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师祖临终前,反复念叨过四个字——守门人
守门人?
她说,星台底下,有守门人苏璎说,可那是什么意思,师祖没说清,就……咽了气。
守门人。
沈墨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连成了一线。
沈家先祖,是蛰伏守龙的人。老龙,是从门里逃出来、把门锁死的人。老蛟,是镇守穴眼几千年的人。而母亲,是那个到死都在藏秘密、护孩子的人。
沈家,从头到尾,都是守门人。
沈家的血脉,从来不是用来开门的。沈墨缓缓道,沈家的血脉,是用来守门的。青天先生拿我当钥匙,是他看走了眼。我这条命,是沈家的,是守门的。
他抬起头,望向雾隐谷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逃亡者的仓皇。
我要回去。沈墨说,但不是现在。我要先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到那扇门前面。
变强?雷猛急了,你不是说,你越强,门开得越快吗?
那是他以为的。沈墨说,他以为我会替他开门。可我要做的,是守门。沈家的血脉,能开,也能锁。他等着我开,我就偏要练到能锁——锁到连他那把大乘级的修为,都撬不动。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极亮的光。
老人说,这才像青梧的儿子。
沈墨没有再说话。他望着西面那道血柱,望着雾隐谷的方向,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他不能躲了。
从血奴地牢爬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血煞之气,魔气,那扇门,还有他沈家的血脉……这些东西,绕着他,绕了整整一辈子。
现在,该他去绕它们了。
夜色更深了。众人没有再赶路,而是寻了个隐蔽的山洞,暂且歇下。
沈墨盘膝坐在洞口,替众人守夜。云潇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不时出一两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沈墨守着她,一守就是大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怀里那枚老龙逆鳞,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