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似乎想到什么不对,又摇摇头。
商珏吻过她,是在她年幼时,对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表达喜爱,在脸颊上轻触一下的亲吻。
绝不会像他这么霸道。
她柔软的头发散落了他满身,随着轻轻摇头的动作,发丝轻微划过他的皮肤。
虽感觉起来是略带潮润的凉意,可抵达心底的,是持续而滚烫的冲击。
闻灼忍着心底暴起的强烈念头,两指擎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楹儿。”
他低低唤她的名字,一双丹凤眼优美狭长,扶楹却在他黑色的瞳仁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你与他……有无肌肤之亲?”
啪——
扶楹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一脸怔然,似有无数思绪在那双空洞的眼中流转。
闻灼火热欲燃的体温,加上滚烫的坚硬力量,都令她思绪不由得飘回那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刻骨铭心的夜晚。
丑时,四下无人的昏暗帐内,烛火在空中跳跃燃烧,将卧榻上一对交叠痴缠的影子,投射到营帐的幕帘。
粗重的呼吸与暧昧的低喃此起彼伏,回荡在帐内的每一处角落。
光影交错,透过幕帘缝隙,映入帐外无意路过的扶楹眼中。
彼时,她年方九龄,正处于对一切懵懂好奇的年岁。
父亲领着她同商家人出游的那夜,她却不慎看到毕生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两个人,是商珏与他的年轻侍女。
……
看着怀中的女子面颊绯红,若有所思,闻灼猛然生出一阵莫名强烈的抵触。
他猛地握住她的肩膀,蕴藏在心底的磅礴怒气仿佛被点燃的火油,轰然爆裂腾起,直冲云霄。
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扶楹仿佛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晦暗暧昧的场景骤然消失不见,眼前,只有闻灼近在咫尺的铁青面色。
扶楹一头雾水,忽而感觉身下一轻,天旋地转。
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被闻灼毫不留情地大力抛却在冰凉的丝绸被褥上。
“出去!”
闻灼坐直身体,双手因怒气而不住抖动,薄唇微启:“趁本王还能控制住自己。”
扶楹骇然不已,不知闻灼为何忽然如此失控,只对他那野兽般狠厉的目光与咬牙切齿的字句感到畏惧。
“王爷早些歇息……”
她咬紧了还沾有闻灼气息的双唇,惴惴不安地退下床去,向他俯身行礼后,落荒而逃。
殿中瞬间静了下来,唯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闻灼紧皱眉头,宽大的手掌掩住因愤怒而充血的双眼。
良久,心中那阵难以遏制的盛怒逐渐变为锥心的沉痛。
他忽而开口,幽幽自语道。
“她做错了什么?”
“你究竟在生气什么?”
问题是他亲口问出的,就应该想到可能会出现的答案,并非只有否定一种。
扶楹今已二八年华,若已与他人有过亲密之事,也实属正常。
既然他并不介意扶楹在嫁与他前已与男子云雨,那为何要冲动赶走她,以致教她受到那般惊吓?
闻灼似乎……在生上天的气。
他无比怨怼命运,让自己遇见她的时机,晚于那商珏之后。
若真是位好男儿,他愿赌服输,为何——却是商珏那纸上谈兵又贪生怕死的竖子?
……
扶楹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仍有些惊魂未定,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自己已暂时活过今夜的宽慰。
她低垂着头,跌跌撞撞离开寝殿,青丝已差不多干透,四散落于雪白的衣裙上。
殿外候着的侍女听到脚步声后,将厚重的门打开。
扶楹怔怔抬脚迈出门槛,却不甚被绊了一下,魂不守舍地向前跌去。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