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趴在地上,看着那道火焰般的身影。
炭治郎……
她想。
新生的太阳啊。
所有人都爬起来了。
用折断的刀,用碎裂的锁链,用还能动的手脚,用最后一口气。
他们再次扑向无惨。
一次又一次。
被打飞,爬起来。被贯穿,继续冲锋。
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地面,疼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的瞬间,无惨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
黎明要来了。
“够了。”无惨的声音难得带上了焦躁。
紧接着,他转身就要冲向最近的一处阴影。只要进入黑暗,只要躲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一切就还能再来。
触手疯狂挥舞,试图杀出一条路。但所有人都堵在了他面前,用身体,用刀,用命。
“别想跑!”
幸嘶声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左手猛地拍向地面。
暗红色的荆棘从她掌心爆开。成百上千根荆棘破土而出,它们死死缠住了无惨,倒刺深深扎进皮肤,血珠渗出,但更致命的是,荆棘在将他往后拖,拖向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回头,看向幸。眼眸里翻涌起暴怒的杀意。
“你——!”
一条触手挣脱束缚,瞬间刺穿幸的右肩。另一条触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起。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幸的嘴角涌出大量鲜血,视野开始模糊。
但她的手还按在地上。
荆棘还在生长。
“放手!”无惨嘶吼,触手收紧。
幸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开始发黑。
她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感觉到鬼的再生能力在过载的边缘崩溃。
终于,第一缕金色的光芒,终于越过了地平线。
它落在废墟上,落在血泊中,落在每个人染血的脸上。
也落在了无惨和幸身上。
“你也想死吗?!”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炸开,他的触手死死抵在幸的咽喉处。
他不明白这只鬼为什么会这样执着,甚至是不惜晒到鬼最恐惧的阳光也要拉他同归于尽。
无惨的身体开始冒烟。皮肤在阳光下迅速焦黑、龟裂、剥落。
他疯狂地想要挣脱荆棘,但那些暗红色的藤蔓死死缠着他,将他钉在这片逐渐明亮的天光之下。
当无惨再次看向幸时,他的眼睛睁大了。
没有烟,没有碳化,也没有崩解。
她站在阳光里,像站在月光下一样自然。
她克服了阳光?
什么时候?
那一瞬间,千年的执念、疯狂的渴望、所有理智都炸成了碎片。
无惨不顾一切的冲向幸,想在最后的时刻将她吞噬。
可最终,他的挣扎与嘶吼,在触碰到她之前,在灼热的阳光下一点点化作灰烬。
那双梅红色的眼睛里,最后残留的是不甘,是恐惧,是千年追寻阳光却最终被阳光吞噬的讽刺。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灰烬在晨风中打着旋,缓缓上升,最后消散在金色的光线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悲壮的遗言,那个纠缠了人类千年的噩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