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沈栖,亏欠他太多。
但没办法,他没有勇气在解决阻碍之前跟他坦白一切,然後战战兢兢地开啓危险的关系,在这样的关系中,他的信息素狂躁症极有可能毁了沈栖。
心下一片悲凉。
他想,如果沈栖真的死了,那自己会不会因为没有把真相告诉他而後悔一辈子?
思绪翩飞,但他手上动作没停,盒子已经被打开。
程言昼的神情在看到盒中内容的瞬间凝固。
!!
他的铂金戒指还静静躺在丝绒槽里,而旁边属于沈栖的那格,是空的!
他猛地站直身,心脏狂跳,一种预感驱使着他冲进卧室。
结婚照原本是立着的,此刻却被倒扣在桌,玻璃面朝下,像是有人不想再看到这张照片。
程言昼将它翻过来,指尖擦过沈栖微笑的脸,那是婚礼上摄影师要求的标准笑容,明媚又温柔。
他忍着那一丝酸意,开始探寻这个房间。
打开衣柜,沈栖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但不是全部。
留下的都是自己给他买的昂贵西装,带走的全是舒适便宜的旧衣。
他随手拿过一件自己去年给他定做的西装外套,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沈栖虽然是Beta,身上没有信息素,但是由于很念旧,洗发水沐浴露甚至洗衣液都是同一款,这件西装被放在衣柜很久,也沾染了沈栖身上最固定的香味。
闭上眼思索着,记忆突然翻涌。
沈栖出发离开海市的那天早上,他在公司电梯里撞见过对方,沈栖看见他时眼神闪了一下,甚至不愿意和他共乘电梯。
他问沈栖为什麽来公司,他说补一下没做完的工作……
一直知道沈栖工作努力,那时就没多问。
但现在想来,竟生出一种,他在试着割舍掉自己的感觉……
就像是,要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一样。
婚戒消失丶照片倒扣丶电梯对白丶外出时电话里的淡然……
这些碎片突然拼成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
沈栖不是“死”了,是故意要离开他,才策划了这场假死!
之前翻遍聊天记录时,没发出去的【等你回来谈谈】还停留在输入框。
或许从一开始,沈栖就没打算等他谈。
某个画面突然在脑中闪回。
“只要你还活着,就别想离开这个家。”
这是沈栖提离婚时,他在因易感期和信息素狂躁症加持的暴怒下放的狠话。
所以。
沈栖“死”给他看,离开这个家?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程言昼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原来,他要故意离开自己……
沈栖说不一定恨透他了。
深呼吸几次,程言昼才没让眼底的湿意流淌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出调查队的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没按下去。
如果沈栖真的想走,调查队找到他又能怎样?强行把人拉回来,只会让他离自己更远。
程言昼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比的涩意,比知道沈栖“死讯”时更疼。
原来比起失去,被刻意推开,才是最让他无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