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山大败,裴战安重伤危急的消息传回京都,朝野震动。
圣上震怒,诏令白景阳为勘制官,就白狼山一战置勘制院,专鞫白狼山一案,事毕即罢。
朝会一散,往日三三两两自然分聚的朝臣个个垂着脑袋,脚步匆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生怕走晚一步就被圣上盯上。
玄微皇下了朝,叫来轿辇往御书房去。
一路上,气氛格外压抑。
尽忠公公几次抬头,想说点什么宽慰玄微皇,话到嘴边又全都咽回去了。
宽慰?怎么宽慰。
西境大败,圣上在朝会上问谁愿意暂代长平侯镇守边关,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一个个头低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好让他们都钻进去,免得圣上注意到自己。
仅仅是暂代,都无一人敢冒头,若是长平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大魏西境危矣!
到那时……
尽忠公公打了个冷战。
“尽忠。”
玄微皇骤然出声,把走神的尽忠吓了一跳,忙不迭将拂尘换了手,抬手去扶玄微皇。
御书房中,已有人在等着。
“参见圣上!”
白景阳屈膝叩首,玄微皇淡淡的“嗯”一声,走到首位坐下,这才让白景阳起来。
白景阳躬身而立,静待玄微皇发话。
御书房一片安静,静得尽忠公公心头的惊跳之感,愈发明显。
天子一怒,浮尸万里,谁能不怕?
就在白景阳忍不住想要去擦额上的汗珠的时候,玄微皇叹息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书案上,双手交叠,搭成塔状。
“白卿,白狼山一事,你如何看?”
白景阳心思急转,几乎是逐字分析玄微皇的意思。
可留给他分析的时间着实不多,只能依照自己的理解,斟酌着开口。
“圣上,依微臣所见,白狼山一案,牵涉其中之人,恐怕地位不低,其心思之缜密也十分可怖,横跨数百万里,操纵安西军于股掌之中……用心之毒辣,令人瞠目结舌,肝胆生寒。”
“白卿所言甚是。”玄微皇微微颔首。
白景阳与玄微皇对视一眼,分辨不出玄微皇对他的一番话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自在裴允安那儿吃瘪之后,他跟着祖父学了不少人情世故,在下南州查案之时,更是遭遇无数险情,自忖已算是开窍。
可圣上不愧是圣上,喜怒不形于色,他实是揣测不出圣意。
思及祖父的叮嘱,他把心一横,索性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圣上,臣以为,此次调查,当刨根究底,揪出幕后操纵之人。”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即便大魏在圣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国力强盛,但也架不住有蛀虫从里至外的蚕食。”
“两次白狼山事变,幕后黑手的目的,疑有动摇国之根本的意思,决不可再姑息放纵!”
玄微皇脸色黑沉:“白卿的意思是,从前朕姑息养奸?”
尽忠公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白景阳更是直接重新跪下,以头触地,将地砖磕的邦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