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过来了?
刺儿心里微微一动,起身理了理衣襟,慢慢走过去。
寒光守在廊下,朝她投来不安的一瞥,欲言又止……
刺儿勾了勾唇,笑笑,脚步未停。
谢沉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案头摆着摊开的文书,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烛火盈盈落下,映着他清俊的侧脸,冷幽幽的,眉目间藏了几分倦意。
刺儿在门口顿了顿,欠身一礼。
“世子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沉没抬头,“周顺拿来的批注,有几处我写得急,怕你不清楚。”
刺儿沉默了一瞬,“是。”
他没有提这些日子的不快,她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他们并不是什么可以追问私事的关系,说多了反倒尴尬。
刺儿走到自己案前坐下,如往常一般,翻开文书理起册子来。
东厢里静悄悄的。
谢沉垂着眼,埋头批阅一会儿公文,翻了一页,再翻一页,像在斟酌些什么,忽然搁下笔,抬头看向刺儿:“你手怎么了?”
刺儿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最近写字太多,指节泛红,有一处还破了皮,原本没有觉得疼,握笔写字时摩擦才察觉火辣辣的不适。
她不甚在意地一笑,“不碍事,一点小擦伤。”
谢沉站起身,没说什么出去了。
过了片刻才回来,手里多了一盒药膏,放在她面前。
“擦这个。”
刺儿低头看着那盒药膏。
盖子一开,清凉的药香味儿便飘出来,是上好的愈伤膏。
“世子爷专程回去拿的?”
谢沉嗯一声,没有下文。
刺儿还想说什么,谢沉已安静地坐了回去,低头继续看文书。
烛火微微晃动一下,他的脸在光影里沉静如水,没有看她,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刺儿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
凉丝丝的,敷上去很快又泛起一种火辣辣的热。
“多谢世子爷。”
“嗯。”
仍然如此。
他不会多说一个字。
刺儿哑然无声。
书房里一片寂静。
隔着半间屋子,二人各自伏案。
夜深了,刺儿将整好的册子放在架子上,又翻开那一摞大婚文档,找出纳征礼的仪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