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就着他的手,浅浅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很舒服。
“你看。”谢云烬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又指了指围墙,“等开了春,我让人在那儿搭个架子,种些蔷薇爬上去,夏天乘凉,冬天看雪,你要是想喝酒,咱们还可以在架子下生炉子……”
刺儿歪头看他,“你倒是想得长远。”
谢云烬浅笑扬眉,往她那边靠了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过,你也不可能一直住在知微居,等阿兄大婚,咱们就得搬出去了。”
刺儿微讶,“你要跟着我搬出去住?”
谢云烬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我入赘了,你说呢?”
刺儿:……
谢云烬眼底漾着笑意,声音徐徐,“等你差事办完,可以暂时住回永宁门,我们再重新挑一个宅子居住,朝南的那种,我会在院里给你修个花房,往后你想种什么种什么……”
他越说越来劲,连酒都忘了喝,仰头望着苍穹,黑眸里仿佛倒映了月光。
“院子要大些,养猫也行,养狗也行,养我……也行。”
刺儿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笑出了声,“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当你的赘婿啊。”谢云烬笑眯眯地盯住她,“我都入赘了,你总不能让我住柴房吧?”
刺儿被他这股子无赖劲儿弄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我试试,这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谢云烬揉着额头,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闹她。
两人并排坐在屋顶上,就着月光喝酒。
酒温温的,入喉绵软清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远处的洛京城安安静静,四下里也没有人声,久久,才有更夫的梆子声传来,断断续续,飘在寒夜里……
刺儿喝了两杯有些微醺,脑袋耷在谢云烬的肩头,看着月亮出了会儿神。
“谢云烬。”
“嗯?”
“其实你对我……还挺好的。”
“现在知道了?那要不要趁我喝醉,以身相许?”
刺儿偏头看他,抬手就是一拳,“你这人,就没个正经?”
谢云烬认认真真地看她一眼,慢慢坐直身子,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在她手上。
刺儿低头一看。
那是一根桃木簪子。
簪身磨得光滑,簪头雕着一朵梅花,花瓣不是很舒展,轮廓也算不得顶好,看得出雕它的人手艺生疏。
刺儿愣了愣,失笑,“你雕的?”
谢云烬轻唔一声,耳根有点发烫,“头一回做这玩意儿,手笨了些,你不喜欢扔了便是。”
刺儿把簪子拿起来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
簪子上的梅花虽然刻得丑了些,但要让谢二这么个粗人一点一点抠出梅花瓣来,还要打磨得这样光滑,只怕要费不少工夫。
刺儿好奇地问:“你雕这个做什么?”
谢云烬没好气地看她,表情又欠揍又理直气壮,“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老送你猪蹄吧,换换花样。”
刺儿握着那根簪子,想说点什么,却只剩下一声笑嗔,“你真是闲得慌。”
谢云烬抬抬眉梢,仰头灌了一口酒,理了理迎风飞扬的袍角,语气忽然变得不太自在,“其实今日你走后,我一个人想了许久,我跟谢沉斗了这么多年,大抵是为小时候的事,还有我娘。如今……”
他顿了顿,低头看刺儿,“我对他好点,也省得你为难。”
刺儿转过头来,眯眼笑着,冷不丁摸了摸他脑袋。
“谢云烬,你长大了啊,这么懂事。”
谢云烬一僵,翻个白眼把她的手拍开。
“你摸狗呢?我就比你小一岁,别老气横秋的教训我。”
刺儿笑了一声,往他暖乎乎的大氅里缩了缩,靠在他的肩膀,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喝了一口热酒。
“喝吧,难得看见这样好的月色。”
“只要你愿意,我陪你看一辈子。”
刺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云烬微微侧首,胳膊从大氅底下伸过去,往她腰后一搭,自己也挤进去,让她更加舒服地靠在自己肩膀上,两人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