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何永昌回来了,跟谢云烬前后脚进门,后头跟着影七和影三两个,手上拎了不少礼品。
郑氏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招呼人进屋。
阿桃匆匆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打趣刺儿,“二爷学会了,知道怎么讨丈母娘欢心……难怪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这大包小包的拎上门,谁不爱啊?”
刺儿笑着将备好的食材端到灶台前:“他敢空着手上门,我就敢把他撵出去。”
阿桃乐得掩嘴低笑。
她手脚麻利,一把铲子使得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工夫,香喷喷的几道家常小菜便出了锅。
“阿桃,把做好的菜先端出去。”
她朝门外唤了一声,阿桃没有进来,来的人是谢云烬。
“听干娘说,你特意买了我爱吃的?”
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走到刺儿的身边,“特意为二爷下厨,这般贤惠,爷是不是该赏你点什么?”
刺儿侧目瞪他一眼,“二爷去外头等着吧,我再烧个汤便开饭了。”
谢云烬非但没走,还往灶台边凑了凑,低头看着锅里沸腾的酸萝卜老鸭汤,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好香……我媳妇这手艺,比宫里的御厨都强。”
“贫嘴!”
他伸手作势要往锅里去捞,刺儿气得拦他,他却顺势拈起一块刺儿刚炒好的笋片,送入嘴里。
刺儿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洗手没有?”
谢云烬眉梢微挑,笑得张扬又无赖,“嗯,菜香人更香……还是媳妇更叫我馋。”
刺儿白他一眼,“别贫了,赶紧出去,这里都是油烟。”
谢云烬被她推后一步,不仅不恼,还顺势倚在灶台上,抱臂看着她。
“不对,无事献殷勤,沈司香该不会是为了感谢我吧?”
刺儿嘴角弯了弯,低笑着瞥她一眼,“是是是,小女子愿奉佳肴孝敬二爷,答谢二爷替我出气。”
她是玩笑。
可谢云烬一听,原本戏谑的脸忽然沉下,变得阴冷冷的。
他没有言语,久久看着刺儿脸上的笑容,直到她不满地停下活计,冷冷凝视过来,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慢慢勾起唇角。
“难怪今儿这么乖,原来你以为那些事是老子干的?”
刺儿手上动作一停。
“不是二爷?”
谢云烬抬了抬眉梢,修长的身子微微直起,低下头凝视着她,幽黑的眼瞳里有一种又酸又狠的戾气,“我倒是想,可有人不肯给我机会,事事抢在前头。”
刺儿沉默一瞬,垂下眼帘,不甚在意的样子拿出柜子里的碗碟,再揭开锅盖翻搅,动作轻描淡写。
谢云烬偏过头,轻轻哼笑一声。
“怎么不问问是谁?”
刺儿头也没抬,“汤好了,二爷先出去吧,叫阿桃来端菜。”
他不出去,阿桃便不敢进来。
谢云烬淡淡凉笑,就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我的那位好兄长,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背地里下手比我还黑,没想到吧?”
刺儿确实没想到。
但这时已经明白过来。
谢云烬行事张狂,从来不会遮掩什么,若那些事情是他做的,府里不会没人知道,就像当初处置芸香一样,他会闹得阖府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黑打周氏的人,谢平章至今查不出来,不是谢云烬,还有谁能在九锡王府的后院里,把事情做得这样干净?
只有谢沉。
刺儿一念至此,淡淡笑了一声。
“他是杀人不见血,你是见血不见人。”
谢云烬笑容一收,促狭的表情变成了酸溜溜的模样。
“那你喜欢杀人不见血,还是见血不见人?”
刺儿:……
谢云烬眯起幽冷的双眼,长臂一展,把她搂过来半压在案台侧,颀长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儿罩住,低头看来。
“卫吟昭,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好,处处为你周全,心软了?”
刺儿抬眼看他。
“其实你可以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