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都快气糊涂了,郑氏夫妇脸上却满是赞许温和的表情,她左右看看,皱着眉低声训斥。
“谢云烬,你给我安分点。”
谢云烬一脸无辜地看她,低下头,“我知道了。”
刺儿深吸一口气,对上郑氏不忍的眼神,觉得这饭快吃不下去了,可又不好离席,只能憋着,时不时瞪谢云烬一眼。
郑氏看着这一幕,忽然叹息一声,放下筷子。
“刺儿,干娘想同你说件正经事。”
刺儿抬头,“干娘,您说。”
郑氏见她面带微笑,想来没有不高兴,认真道:“这婚姻大事,古来皆是都由父母做主,你爹娘都不在了,我跟你干爹认了你这个闺女,可到底也没有生养过你,须得你点个头,干娘才好替你操持……”
刺儿愣了一下,仿佛无力,“干娘,这事不急……”
她说不急是什么意思?那就是默许了,认可了这门亲事吧?郑氏不明白那许多的弯弯绕绕,闻声松了一口气,笑得满心欢喜,
“你这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爷都登门了,哪能让人家干等,受着这委屈……”
他委屈?
谢云烬委屈?
她还委屈呢。
刺儿试图辩解,“干娘,他是王府公子,我身份也尴尬,这一摊子事,不敢让干娘受累……”
“受累什么?干娘乐意操持,你就让我跟你干爹高兴高兴吧……”
郑氏笑逐颜开的一锤定音,转头看向谢云烬,“二爷,你回头跟你家里人说一声,挑个好日子来家里坐一坐,咱们把章程定下来。”
谢云烬眼窝噙笑,微撩眼尾看了刺儿一眼,起身朝郑氏和何永昌各鞠一躬,正正经经地道:“多谢岳父岳母成全,小婿回去便禀明阿兄。”
郑氏没有深究他称呼的改变,而是疑惑出声:“阿兄?”
谢云烬垂了垂眼:“我爹不认我,族中长辈也以我为耻,大概只有阿兄肯出面了……还望岳父岳母不要责怪我家失礼。”
听他这么一说,郑氏更觉得这孩子可怜,眼眶都红了,和何永昌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心疼。
“不碍事不碍事,有兄长出面也是一样的。”
谢云烬拱手,“小婿从命。”
刺儿坐在一旁,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插上,这狗男人已经把亲事定下了。
饭桌上登时热闹起来。
何杏拍手笑,“姐姐要成亲咯!”
槐哥儿也跟着起哄,“成亲,成亲,吃糖糖!”
苏衡看着这欢天喜地的场面,想说点什么,又怕舅父舅母觉得自己是坏人姻缘的小人,终是无奈拿葱油饼,堵住了自己的嘴。
饭后,谢云烬告辞。
郑氏夫妇恋恋不舍地将他送到门口。
一排侍从整齐的在阶下肃立,和来时一样杀气凛凛,但何永昌和郑氏夫妇显然已经忘了这位是绣衣司的阎王,对着谢云烬再三叮嘱。
“路上慢些,近来天寒风大,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要仔细养身子……”
谢云烬乖乖应着,“岳母放心,小婿都记下了。”
他缓步上了马车,微微侧身撩开车帘,朝郑氏和何永昌挥挥手,目光落在他们身侧的刺儿脸上,意味深长地笑。
“等我。”
刺儿咬牙切齿,竖起手指作势要戳瞎他的眼睛。
谢云烬爽然大笑,“回府。”
郑氏浑然不察二人间的暗流涌动,笑着挥手,不停说这孩子真懂事。
送走这妖孽,刺儿没有在香铺久留,面无表情地领着阿桃回了自家的宅子,脸颊被冷风一吹,落屋便觉得火辣辣的,连耳根都热烫起来。
阿桃跟在后头,偷偷觑她的脸色,忍不住笑,“小娘子,您这脸红扑扑的,比擦了胭脂还好看呢。”
刺儿瞪她一眼,气冲冲地坐到铜镜前,对着镜面看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才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