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不是谢云烬?
不过想想也是,谢沉身居世子之位,在王府属官里安插人手确实比谢云烬更为便利……
她脚步不变,低声问:“他可知你身份?”
陆文清迟疑一下,“应当不知,属下当初去职后,便托同科将身份文牒改了,此次也是有旧友举荐在前……”
王府教授是王府属官里品级最低的正式命官。
陆文清进士出身,当年也曾金榜题名,如今会屈居于此,全是因为受了卫家的连累。
刺儿心生愧疚,看他一眼,神色柔和了几分,“你家里人都安顿好了?”
陆文清轻轻嗯了一声,“忠叔把他们安顿在城中民宅,我娘子平日会做些针线,日子过得去,也安稳。”
刺儿轻轻嗯了一声:“有什么缺的短的,让老忠叔添补。”
陆文清沉吟道:“眼下我们什么都不缺……只是娘子这差事不好办,赵全此人不善,少不了使绊子,娘子要多留个心眼。”
刺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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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散值后便进了静澜院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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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不敢打扰他,蹑手蹑脚地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轻唤一声:“世子爷。”
谢沉正在案前写着文书,闻声头也没抬:“何事?”
青棠道:“沈娘子来了。”
谢沉倏地抬眼,那只提笔的手停在空中,指节用力收紧,定定看着前方,黑眸深处亮起的波澜,隐隐有些克制不住。
青棠不忍提醒,又不得不说,“沈娘子是奉了宫里的旨意,来协理世子婚仪的。”
沉默。
谢沉久久没有作声。
一滴墨从笔尖滑下,晕染了一片。
谢沉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一眼,将狼毫搁在笔山上,揉掉那张写废的公文,拿巾子擦了擦手。
“知道了。”
青棠看着他清瘦的脸庞,几次欲言又止,想问点什么,终究默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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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没有被允许进门。
世子院戒备森严,一如她离开的那一日,几个侍卫披甲执锐的守在门口。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青棠领着两个小丫头不疾不徐从里面出来,一副大丫头的气派,面容冷漠,比从前更甚。
“婢子见过沈大人。”
青棠行礼,这声大人叫得顺口。
“世子爷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刺儿从前跟青棠熟极了,早知她是一个外冷内热,不善与人亲近的人,但她从未见过青棠这般生分。
哪怕是她初来世子院的那天。
刺儿下意识以为谢沉病重。
“世子病得如何?”
“不影响和方大娘子成婚。”
青棠淡淡说完,唇角抿了抿,忽然冷冷瞥她一眼。
“沈大人既已攀到高枝,觅得良缘,又何苦回头折辱旧主,踩着世子爷的脸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