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好当,但只要摸准了这些人的软肋,就容易多了——
果然还是沈刺儿的法子好使,轻易便拿捏了这一群满口礼法纲常的东西,只可惜沈刺儿是女子之身,若她为男儿,他定要请入朝堂,将她引为近臣良师。
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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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愉悦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刚回殿准备看折子,景仁太后便亲自过来了。
她被陈嬷嬷扶着进殿,妆容规整衣饰华丽,但眉眼沉郁,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皇帝今日在朝上,好大的威风。”
萧旻行了礼,示意邓安奉茶,“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坐在他对面,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才慢慢抬问皇帝,“哀家听说,谢家老二入赘的事,是皇帝一力促成?”
萧旻道:“儿臣只是成人之美。”
太后静静看着他,忽然低哼一声,重重放下茶盏:“皇帝可知道,这桩婚事在洛京城被人传成了什么样子?九锡王之子,绣衣司掌印,上赶着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如此有辱朝廷体面的事,皇帝不光不拦着,还替他撑腰,你想让天下人怎么看皇家宗室?”
萧旻拧眉敛神,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待景仁太后把话说完,他才抬眸一笑,“母后久居深宫,竟能洞悉市井流言,可见母后牵挂朝堂,心系万民。”
景仁太后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皇帝是嫌弃哀家多嘴,还是暗指哀家干政?”
萧旻身姿端正,下颌微微绷紧,一字一句说得极为郑重,“母后,儿子长大了,自会料理朝事,母后静心修身便好,不宜劳心费神。”
太后一时语塞。
她心知这个儿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极有主意,把他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不敢再多劝什么,神色稍稍一缓,便叹道。
“哀家不是说这桩婚事不能成,既然圣旨下了,便不好作废,但陛下得拿出一个态度来,让天下人看看,皇家还是有规矩讲体面的。”
萧旻拧眉,“母后以为,儿臣该拿出何种态度?”
太后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想也没想便道:“一个有官身的女子,出身市井,不懂礼法规矩可不行,她招人闲话不论,皇帝可丢不起这个人……依哀家所见,不如把谢世子成婚的一应琐事,交由这个沈刺儿来打理,也好让她跟着礼部跑跑腿,学一学规矩。”
萧旻微微一怔。
沈刺儿刚得一个官身,便让她去办谢沉的婚事?
说来是皇家恩典,是抬举。
可暗地里也恶心人,沈刺儿是世子院里出来的奴婢,成了谢云烬未来的妻子,再让她来操办这场婚事,无异于把谢家这些尴尬事儿都摆在明面上,让人围观议论,让整个谢家都下不来台……
太后这个法子,狠,杀人不见血。
他若答应,刺儿这份差事,只怕会让不少人难受,可他若驳斥太后,母子失和不说,反让人诟病刺儿官身不正,这点差事都办不了,得不偿失。
“朝堂上的事,终究是人心博弈。”
“为君者不争一子,只争全局。”
萧旻想起刺儿说过的那些话,权衡了一下,点头道:“母后说得是,儿臣这就让冯安去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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