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章转头看他,“肃王殿下,慎言。”
二位王爷又杠上了。
殿中人屏息敛气,大气不喘。
眼看风波再起,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急呼。
“报——”
一名禁军统领大步进殿,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宫门外聚集了数百名百姓,说是要叩谢太后寿辰恩典——”
众臣纷纷变了脸色,侧目四顾。
寿宴吉日,万民聚集,最易滋生哗变。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景仁太后沉吟片刻,“百姓诚意,哀家心领……即刻着人去承天门颁旨,就说哀家感念心意,让他们回去好生过日子便是。”
那统领低着头,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回太后娘娘,属下进宫禀报时,百姓都快从承天门排到朱雀门了……那些百姓领了赏钱却不肯散去,说是感念太后圣恩,想要一睹天颜,当面叩谢……”
满殿哗然。
聚在宫门求见太后,分明是逾越礼制,聚众施威。
谢平章拱手道:“无召而聚,扰乱朝制,陛下,太后娘娘,臣即刻命禁军前往驱离……”
萧克恭瞥他一眼,起身道:“太后娘娘,百姓感念天恩,自发前来叩谢,此乃民心所向之极……先帝在时,每逢大庆,也有登承天门与万民同庆的先例,臣弟以为,太后与陛下不妨登楼一见,以慰民心。”
谢平章冷声,“一派胡言!若开了这个口子,往后人人效仿,大靖宫门岂不成了集市?臣以为,此风不可长,当即刻派兵驱散人群,以防宫变……”
萧克恭反驳道:“不过是登楼抚民,顺应人心,九锡王何必草木皆兵?”
谢平章闻声怒不可遏,“肃王殿下好大的口气——宫门内外虽有禁军布防,但朱雀街阡陌纵横,万一有宵小混在百姓当中,伤了陛下和太后,何人担待得起?”
萧克恭冷笑一声:“九锡王手握重兵,总领防卫,连一方城楼都护不住吗?若这样严守还能叫人伤了太后和陛下,那便是九锡王护卫不力,有不臣之心。”
谢平章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肃王殿下红口白牙,妄议臣心,是要造反吗?”
一句比一句不留余地。
殿内再次哗然,臣众各自低头屏气,心神巨震。
太后沉默片刻,忽地幽幽一叹。
“哀家去。”
谢平章和萧克恭同时抬头。
只见珠帘晃动,太后忽然移步出来,露出一张端庄从容的脸。
“肃王说得对,眼下洛京人心浮动,流言四起,哀家与陛下登楼同庆,也能安定人心……”
说罢一笑,“有九锡王三营禁军护卫,哀家放心。”
谢平章压下火气,躬身拱手,“臣自当尽心。”
景仁太后走下丹陛,转头看一眼谢平章,又朝萧克恭颔首示意。
“两位爱卿,便同哀家和陛下,一同登承天门吧。”
谢平章和萧克恭对视一眼。
“臣,谨遵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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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被影七拽着跑出刑部大牢,又被阿桃急急忙忙地推上了马车,“小娘子快换衣裳。”
刺儿点点头,再回头,影七已将缰绳交到了阿桃的手上。
“你带沈娘子先走,我得去禀报二爷,刑部大牢出大事了,那帮人劫狱的,只怕宫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阿桃攥住缰绳,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七哥,宫里还不知是什么情形,你万事小心,别逞能。”
她不是个会说软话的姑娘,很少跟人说这种黏糊话。
影七愣了一下,随即挠脑傻笑。
“啰嗦!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你顾好沈娘子便是。”
声音未落,他已快速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里,阿桃堵在喉头的那些叮嘱,便落回了肚子里。
“唉,这个犟种。”
她低低嘟囔一声,见刺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又腾地红了脸,别别扭扭地坐上车辕,瓮声瓮气地问:
“小娘子,咱们眼下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