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想到了这个词。
谢云烬是真的轻浮啊,竟然妄想掌控她的人生。
阿桃来送衣裳的时候,刺儿才同她一起离开烬风院。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物,顺便在烬风院洗了把脸,整了整头,离开时把门带上,走出院子,便看到影七正懒坐在廊下打盹。
阿桃有些窝火,冲他瞪了一眼。
影七瞪回来,“拿我撒什么火……”
刺儿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好像没有看到他二人眉眼间那点官司。
但她知道,这院子里昨夜定有很多守卫,他们都没有睡好,因为她与谢云烬一夜未出,哪怕什么也没有做,也足够这些人想入非非了……
回到知微居,没有看见谢沉的守卫。
青棠刚刚换好衣裳要外出,见到刺儿二人愣了一下。
“沈娘子大清早从哪里回来?”
刺儿瞥了阿桃一眼,“昨夜里睡得太早,天不亮就醒了,想着趁露水未干,去摘些桂花回来,给世子爷蒸桂花糕……谁知那棵老桂树花都开败了,落在地上的,我又不想要……”
阿桃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嘴巴微微噘起,“还不是小娘子说那棵老桂树的花最好,非要大清早去摘嘛,我眼皮子都还没睁开呢,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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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没有起疑心,点了点头道:“世子爷一大早就去京营了,说今晚不回来用膳,你也不必着急,回去歇一歇再说吧。”
刺儿和阿桃齐声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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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变局,比刺儿想象的来得更快。
不到两日的工夫,都察院的弹劾折子,便由都察院的王简,递到了景仁太后的慈宁宫。
奏折上列着谢三爷的十七条大罪——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勾结妖道、取血炼丹、杀人灭口,构陷忠良、祸乱京畿……
每一条都有证人、有证物、有据可查。
太后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谢三,胆子倒是不小。”
王简紧张地跪在下,面色恳切拱着手道:“太后娘娘,此獠不除,国法难容。臣请旨,即刻缉拿凶犯谢三,交由三法司查办……”
景仁太后缓缓放下折子,叹气一声,大抵是因为肃王萧克恭今日进宫,就坐在一旁的缘故,她靠在凤椅上的身姿,微微侧向肃王,较平日端庄了许多。
“谢三是谢氏宗族子弟,又是九锡王的心腹,当年随九锡王平定南疆,屡立战功……要缉拿这个谢三,只怕得先问过九锡王的意思?”
王简脸色一变,恭声道:“万万不可,太后娘娘,九锡王与此案牵扯极深,若先问他,只怕证据未到堂上,人便没了,到时死无对证,这十七条大罪便成了空谈……”
太后皱眉不开口,只盯着萧克恭,似乎等他拿主意。
萧克恭沉吟一瞬,反问王简:“你是说,九锡王会销毁罪证,杀人灭口?”
王简吓了一跳,连忙请罪,“臣不敢妄加揣测……”
王简心下明白,太后不想做出头的坏人,怕谢平章秋后算账。
王简自己其实也不想——
他素来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含糊不清……
肃王正缺一桩大事立威,打压九锡王势力,苏衡将证据交到了他的手里,他若是匿而不奏,不仅会让肃王抓住把柄,还会落人口实,往后还如何在都察院做那掌堂官?
进退皆是死路,左右全无生机。
这是周敬在逼他站队……
如此,王简不得不彻底断了安分求生的念头,放手一搏,敲响了清算九锡王的第一声战鼓……
肃王当然是求之不得。
但清算谢三,太便宜谢平章了。
肃王看一眼王简,缓缓起身,朝太后拱了拱手:“太后,臣弟以为,此事非关一人之罪,而是关乎朝廷纲纪,九锡王权柄滔天,纵容爪牙祸乱朝野,应当一并清算。”
王简趁机开口,“太后娘娘,肃王殿下所言极是……”
肃王接过话又道:“今日若因九锡王而按下不查,他日朝臣便能以此为借口,目无法纪,仗势欺人……都察院今日不敢查谢三,明日便不敢查谢家任何一个人,莫非要等到民怨鼎沸,压不住了才出手?”
景仁太后沉默片刻,望着肃王迟疑良久,才叹了口气。
“哀家并非包庇九锡王……只是兹事体大,须得有个万全的章程,否则九锡王反咬一口,闹出一番腥风血雨来,哀家母子夹在中间如何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