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吃的?”
刺儿没料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吃。
自从上次他吩咐不用再为他送吃食,刺儿便很少往静澜院送东西,大晚上的,灶火都熄了,哪里还有。
谢沉瞧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上次的面,就好。”
刺儿道:“世子坐一会儿,我去灶上瞧瞧。”
这个时辰满院子的人都歇下了,灶房里安安静静的,阿桃过来替刺儿烧火,蹲在灶膛边小声嘀咕谢沉。
“看来宫里的席面也没多金贵嘛,都填不饱世子爷的肚子,白瞎了那么多厨子……”
阿桃嘴馋,做梦都想吃宫中御膳。
在刺儿面前念叨过好久了。
刺儿闻声便笑,“他没有入宫。”
阿桃惊讶,咽一下唾沫,“宫宴都不吃,他是不是傻?”
刺儿淡淡摇头。
谢沉这人性子古怪,她从前便知。
他的生母永宁长公主出身尊贵,他也是皇亲国戚里的翘楚,打小便出入宫闱,与皇室子弟同席读书,按说该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才对。
可谢沉偏不,宫中应酬能推则推,不愿沾染半分是非。
不过,尽管他与皇室不够亲厚,但血脉终究割舍不断,如今亲舅舅回京,跟他的亲爹打对台,整个皇室都是他的至亲,对他来说,夹在中间怕是没那么好过。
刺儿猜,这是他晚上过来吃面的原因——
“他性子闷,有什么都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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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听了,气鼓鼓的:“小娘子这么了解世子爷……”
这酸酸的话,分明是在为她家二爷不平。
刺儿白她一眼,“我也了解你,再不添柴,火该灭了。”
“哎呀,我这火怎么没生起来?”
小厨房里没有多少食材,刺儿翻遍了食柜,找出两个萝卜和一小块酱肉,又敲了两个鸡蛋在碗里。
她让阿桃把火烧得旺些,洗净了手才开始和面,再将揉好的面团和萝卜一起切成细丝,用葱姜爆炒酱肉,待煸出香气才起锅,重新添水烧开,将切好的面条抖入锅里……
香味漫出来时,再煎两个鸡蛋卧在碗里,闻得阿桃饥肠辘辘。
刺儿笑了一下,从锅里盛出一碗放在灶台上。
“你先吃。”
阿桃眼睛点了灯一般,亮得灼人,“小娘子,我抢在世子前面吃,会不会折了福气?”
刺儿:“会,那你莫要吃了……”
看她要把碗抽走,阿桃急得扑过来,死死护在胸前。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娘子最好了。”
刺儿点一下她的脑门,示意她就在灶房里吃,自己将面碗放在托盘上,端回正屋里来。
谢沉仍然坐在那里,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屋里灯火暗淡,他正襟危坐,清峻的眉眼看不分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刺儿看他一眼,将面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再摆好筷子,又从托盘里端出一碟泡菜。
“灶上不剩什么食材了,世子爷还是将就吃面吧,莫嫌寒酸。”
谢沉低头尝了一口,“没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