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人争来抢去的肉骨头,两边都虎视眈眈。
“世子爷、二爷。”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婢子方才在禅院找到一些东西,是紫阳真人的手记。里头记了他这些年试药的过程、千金血和纯阴女子之间的关联,兴许还与画皮案有关。方才事突然,婢子还没来得及细看。要是二位爷不嫌麻烦,不如先看看那几本册子?”
她说着,朝阿桃招了招手。
阿桃如蒙大赦,抱着册子小跑过来,双手捧到二人面前。
谢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二弟先看?”
“兄长先看。”谢云烬懒洋洋地偏过头来,嘴里衔着一根刚折来的草茎,齿间轻轻咬着,“我不敢跟兄长抢东西。”
这话说得轻巧,可目光在刺儿身上转了一圈,分明在说,我抢别的就行了。
刺儿恨不得毒哑他算了。
谢云烬这狗贼一次次地拿她刺激谢沉,姿态刻意,演技拙劣,一颗司马昭之心,分明是要害死她……
好在,谢沉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挑衅,接过册子翻开,认真细嚼片刻,神色渐渐凝重。
“紫阳真人居住此间?”他抬头看向刺儿。
“是。”刺儿点了点头,“此人隐匿在废塔禅院,地窖中藏有大量试药丹方,牛头寺的老僧知晓他诸多秘密,婢子与二爷正要前去寻那老僧问个究竟。”
“二爷——”一声疾呼打断二人对话。
只见影七忽然从山道尽头打马而来,一脸焦急地喊。
“世子爷,二爷,属下带人搜遍了整座山,也没有现那老和尚的踪迹……”
刺儿面色微变:“走,回牛头寺。”
-
几人折返牛头寺。
庙门还是那样虚掩着,院子里还是那样荒草丛生,可是那扇偏房的门关上了,门口晾着的僧袍不见了,台阶上的旧布鞋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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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推开门。
屋里空空荡荡,床上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有两只粗碗翻扣着,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般。
阿桃站在门口,目瞪口呆:“这……这老和尚去哪儿了?”
刺儿没有说话。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褥子。
凉的。
“小娘子。”阿桃问:“那老和尚该不会是……鬼吧?”
“胡说八道。”刺儿站起身,环顾四周。
目光慢慢落在墙上。
那里原先挂着一幅字,现在只剩下一颗木楔,楔子上挂着一截红绳——
刺儿瞳孔一缩。
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腕……
腕上空空如也。
她那条红绳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在寺里讨水喝时蹭掉的?
还是翻落地窖时刮掉的?
她竟然全无印象,只觉脊背冰冷一片。
这几天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蹊跷。
刘里正说牛头寺的老和尚让他们封井,结果她来到牛头寺,见到了老和尚,被他引导去了后山,找到紫阳真人的手记……
她原以为是自己查到了线索,此刻回头再看,分明是线索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