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两下,余光一扫,现门口多了一个人。
谢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地立在门槛处。
谢云烬舔了舔嘴角,一脸餍足:“兄长,你这小日子过得滋润,不介意弟弟添双筷子罢?”
谢沉面无表情,将小砂锅往自己这边拉了两寸,“我的。”
“小气。”谢云烬自顾自地坐下,目光落在谢沉脸上,不顾人死活地戏谑,“兄长近来瘦了?是公务太费心?还是……让方家的婚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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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没理他,在他对面坐下。
谢云烬拿起筷子就去夹肉,兄弟俩的筷子在空中相撞,像两只护食的猫儿,眼对着眼,互不相让。
刺儿面无表情地看着。
寒光探头,小声对青眼说:“要不要过去劝劝?”
青眼:“劝什么?打起来才好。”
寒光:“……你还是世子爷的亲侍卫吗?”
青眼斜他一眼:“这戏,我爱看。”
他说完,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那头,谢云烬仗着手快,抢到一片排骨,咬得津津有味,“兄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气。一块排骨而已,至于吗?”
他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往碟子里一放,又去夹第二块。
谢沉冷冷沉着脸,不说话。
谢云烬犹不罢休,探过身子,“咦,兄长,你嘴角怎么有油?”
他说着便抽出一张帕子,不由分说地凑过去替谢沉擦。谢沉偏头躲开,谢云烬却执意追着,帕子在谢沉唇角蹭了一下。
谢沉眉头拧紧,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云烬收回手,笑得肩膀直抖:“骗你的,根本没什么油。”
谢沉:“胡闹够了?”
“够了够了。”谢云烬见好就收,站起身,冲谢沉拱了拱手,“兄长慢用,弟弟今日大度,不跟你抢。”
他洒脱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沈娘子,这锅子做得极好,明日我搬一口紫铜双拼大暖锅来,一边红汤一边白汤,管够!我出银子买肉买菜,省得有人小气——”
“滚!”谢沉拿起一块糕点砸过去,没砸中。
糕点落在门槛上,碎成几瓣。
谢云烬难得看到“玉佛”火,大笑着走了出去。
谢沉坐在原处,看着刺儿忙前忙后的身影。
“他经常来?”
“也不经常。”刺儿把碗碟递给了阿桃,“来了就吃,吃完就走。”
谢沉:“属狗的。”
刺儿抬头看他。
他移开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馋。”
刺儿嘴角弯了一下,把刚做好的酱菜往谢沉面前推了推,借着机会进言。
“要我说,二位爷之间的恩怨,不该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那天在方家,二爷肯为郡主出头,世子也替他说话,这才是兄弟该有的样子。”
谢沉沉默了一会儿,“他与你说了什么?”
“二爷说,只要世子爷不先动手,他可以暂息干戈。”刺儿微微垂眸,“婢子一个外人,本不该插嘴。可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你们兄弟背负,你们不是天生的仇敌……”
“你以为是我容不下他?”谢沉神色淡然地反问。
“世子爷当然不会跟二爷一般计较。”刺儿轻声接道,“世子爷素来胸襟开阔,以大局为重,可不似二爷那般小肚鸡肠……婢子晓得的。”
谢沉侧过脸去,“你不必拿这些话来糊弄我。”
“婢子只是说事实,世子爷——”刺儿还试图说些什么,却见谢沉抬手制止了她,指尖在空中停了半晌,又缓缓收回,按了按额角,像是头疼得厉害,声音哑下来。
“我跟谢云烬,并无不同。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谁也没比谁干净。”
刺儿:“身不由己,但前路可择,端看如何取舍。”
谢沉没有接这句话。
他低下头,看着那锅还咕嘟着的汤底。
“往后不必这样费心周旋。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刺儿顿了一下。
她以为安排得当,让兄弟二人同桌吃饭,既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嫌隙,又能借机探一探彼此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