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如烧过的炭火,表面冷却,底下还埋着余烬。
“没有转圜余地?”她轻声问。
“有。”谢云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除非死人复生。”
书房里安静极了。
刺儿没有躲,也没有动。
她就那么坐在椅子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我知道了。”
父辈造的孽,早已刻进这对兄弟的骨血里,成了跨不过的深渊。谢平章最狠的地方,不是屠戮卫家二百余口,而是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养成了互相猜忌、永世为敌的困兽。
刺儿沉默了很久,仰起头看他。
“联手不成,那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内斗。二爷,你们兄弟刀来剑往,无非是亲者痛、仇者快,让旁人看热闹罢了。”
谢云烬慢慢收回手,转身坐了回去。
“只要他不先对我动手,我可以暂息干戈。”
“世子爷那边,我去劝说。”
刺儿敛衽行礼,抬头已然敛了神色。
沉默片刻,她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寻常。
“我托二爷寻找的药方,可有消息了?”
谢云烬看了她一眼,像是从刚才那番话里慢慢抽回了神,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瓶子比解绯丹的瓶子还要小一些,通体乌沉,瓶身刻着一串弯弯曲曲的西厥文字,好似某种古老的咒语。
“封血散的方子找不到了。阿布都说,那是西厥巫医的不传之秘,已经失传了几十年。”他顿了顿,“但这东西,或许也能用一用。”
刺儿拿起瓷瓶,在掌心里掂了掂:“这是什么?”
“障血粉。”谢云烬道:“药效只有两个时辰。配方是陆昭花了五十两银子,从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手里买来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拿给济生堂的老孙头看过。老孙头说,这方子路数邪门,可道理上还真说得通。”
“怎么个说法?”
“说来也简单。千金血之所以能启图谶,是因为血中含有一种特殊的物件,就好比一把开锁的钥匙。这障血粉,不是要把钥匙折了,是给钥匙上一层蜡。钥匙还在,但两个时辰内,插不进锁孔了。”
刺儿盯着那行西厥文字看了许久:“当真有用?”
“不好说。”谢云烬摊了摊手,“那老和尚疯了大半辈子,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让人照着方子配了两回,磨成药粉,没敢拿活人试。你要用,得自个儿拿主意。”
“有劳二爷费心。”刺儿将瓷瓶收入袖中,起身行了一礼,“若无旁的事,婢子先告退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框了,谢云烬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卫吟昭。”
刺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你。”他的声音隔着半间书房传过来,不高不低,“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娘。”
刺儿站在门边,背对着他,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她说,“二爷从不为旁人。”
门开了又合,脚步声穿过天井,渐渐远去。
谢云烬独自坐在案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用力将食盒拨到一边,再也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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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恭喜宋季文,荣获洛京年度最惨冤种。
?寒光:世子爷,你看这风头全让二爷出了,二爷打人时,你为何不出手?
?谢沉:我一出手,宋家老太爷就不是递帖子,是抬棺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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