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没忍住,扑哧一声。
“你这张嘴,不就想说人家笑里藏刀?”
“那可不是!”阿桃挺了挺腰杆,又飞快地塌下去,声音压得更低,“小娘子,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我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嗯。”
二人加快了脚步。
沿着巷子走了片刻工夫,刺儿忽然一顿。
“有人跟着。”
阿桃脸色一凛,右手下意识摸向竹篮。
“我去做了他。”
“别冲动。”刺儿按住她的腕子,“往前走。”
阿桃攥紧竹篮,脚下生风,跟着刺儿穿过两条窄巷,拐入一道夹墙。
身后的人也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刺儿绕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头覆着湿漉漉的青苔,滑腻腻的,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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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回头看了一眼,“小娘子,没路了。”
“没路就好。”刺儿转过身,面对着巷口。
等着。
片刻后,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黑衣,长刀,面无表情,活像一根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枯木头。
竟是影七。
阿桃差点没跳起来:“七哥?大白天的你要吓死人了!”
影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目光躲闪一下,不敢看刺儿的眼睛:“二爷怕沈娘子有闪失,叫我暗中跟着,保护娘子周全。”
“跟踪就跟踪,别往你家二爷脸上贴金。”刺儿的声音不冷不热,瞧不出喜怒,“一个阿桃不够,还搭上一个你。你家二爷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死了?”
影七讷讷地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跟在二爷身边多年,刀山火海都闯过,唯独碰上这位沈娘子,每每束手无策。
“二爷也是忧心沈娘子安危。”
“现在瞧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影七侧身让开一步:“二爷在巷口等着。”
刺儿没再多说,带着阿桃掉头走出胡同。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骡车,灰布车帘低垂,瞧不见里头的光景。
影七快步上前,替她掀了帘子。
刺儿踩着凳几钻进车厢。
车厢里光线昏沉,谢云烬靠在车壁上,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瞧见她进来,也不说话,只把油纸包往旁边搁了搁,怕她瞧不见似的。
刺儿瞥了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二爷好兴致,青天白日的不当差,跑来做跟梢的勾当。”
谢云烬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我还没说你,你倒先编排起我来了?一个人跑去西厥商会,你当那是你家的后院?”
“二爷不也派人去了?”
“我是派人去查案。”谢云烬看着她,“你是亲自去送死。”
“祸害遗千年。二爷尚且活蹦乱跳的,我哪里敢死?”
当真是说一句,怼一句。
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卫吟昭?
谢云烬眉头微拧,目光在刺儿脸上扫了一圈,忽然问:“可看出什么来了?”
“戒指。”刺儿说,“西厥贵族的玛瑙鹰戒,不是普通商人可以佩戴的。刘大嘴就算不是西厥细作,也跟西厥王室有很深的关系。他公然戴那样的东西,不是为了显摆,就是为了亮明身份。”
谢云烬“啧”了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揶揄。
“你不来绣衣司,真是屈才了。”
“二爷过奖。”
“不是夸你。”谢云烬眼尾微微垂下,“是怕你聪明反被聪明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