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急,可有人沉不住气。”
谢云烬微怔:“何人?”
“画皮鬼。”刺儿双眼沉静,“画皮案沉寂许久,凶手迟迟不再犯案,二爷就不觉蹊跷?”
“嗯。”谢云烬似笑非笑地眯起眼,“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猫不叫,不一定是睡了,也许是盯上了另外一只耗子?”
刺儿道:“不论那真凶与肃王有无牵连,图的无非也是龙骨图谶。只要东西没到手,必定会再生风波。也许,画皮案应当快会有新的死者了……”
谢云烬没接话,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片刻后,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推到刺儿面前。
“老孙新炼的解绯丹,你收着。这方子几经精进,毒性更缓。”
刺儿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在掌心滚了滚。
“是不是,又该取血了?”
她轻声,把取血说得如同家常便饭,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无人窥见的怯意。
“是。”谢云烬低低应声,视线微微偏移,不敢看她的眼睛。
“要炼新丹,非用千金血不可。”
刺儿把药丸塞回瓷瓶,攥在手心。
“何时取用?”
“现在。”谢云烬眉眼微垂,声音里的怜惜压得极薄,“老孙头让我尽快把血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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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抬起头,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无血色。
油灯忽地跳了一下,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两棵被风撕扯的树,根在地下缠着,枝叶却各朝一方。
谢云烬到底不忍,低声解释,“拖得越久,毒性扎得越深,日后更难拔除。老孙日夜打磨方子,一遍遍改良配比,只是为了寻得最稳妥的解法,少让你受些苦楚。”
刺儿点点头,将唇线抿紧,眼底仿佛压着什么情绪,一层一层叠上去,是恐惧,又或是悄然复苏的疼痛记忆。
石狱里,刀片划过手腕的感觉,鲜血滴进白瓷瓶的声音……
那些她以为早已忘却的画面,此刻全涌了上来。
“怕了?”谢云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
刺儿低头看一眼腕上的红绳。
那道浅浅的疤在烛火下模糊不清,并不深刻。
“来吧。刀子划高一些,不要留在显眼处。”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
再将袖口往上推高几寸,撩起小臂内侧的衣料。
那处皮肉细嫩隐秘,此刻烛火近照,可见莹白如玉,皮肉下脉络清晰。
谢云烬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动刀,摸出一只琉璃瓶,一把小巧银刃,还有一坛烈酒。垂着眼,将刀刃浸在酒里反复涤荡,又凑到火上细细烤灼,动作慢而专注,郑重得像在做一场法事。
刺儿望着他的侧脸,一动不动。
石狱里没人这样对她。
那些人会把她按在刑架上,取血便如宰牲口,一刀割下去,粗暴直接。
谢云烬好歹妥帖温柔的……
她微微吸一口气,“取个血而已,二爷这排场,倒像是要祭天告祖。要不,先焚个香,沐个浴?”
谢云烬横了她一眼,没接茬,只把琉璃瓶搁在案上,
“伸手。”
刺儿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指尖微微抖。
不是她想要的反应,不想在谢云烬面前流露脆弱,但是控制不住。
谢云烬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掌心,轻轻揉了揉。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