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极轻的一声响,被夜风吞了个干净。
书架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刺儿没有急着进去。
她竖起耳朵倾听——
外头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沉气敛神,从袖中摸出谢云烬给的铜钥匙,插进凹槽机关的暗锁,顺时针转了三圈。
“咔嗒——”
又是一声轻响。
暗门里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入口。
一股潮湿的清凉扑面而来,与外头的闷热宛若两个世界。
刺儿屏住呼吸,闪身钻进密室。
密室没有灯。
她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光燃起,堪堪照亮三尺之内。
目光所及,可见一张石制长案,案上堆着些卷轴,两侧立着四口铁箱,箱锁陈旧,墙上还挂着几幅不知名的画。
她掏出谢云烬给的软银丝,轻轻挑开箱锁,快翻找。
一个。
没有。
再一个,也没有。
第三口箱子了!
她抽开隔层屉板,只见一方“卫”字铜令落入眼底。
麒麟令牌?
当年祖母带她去祭祖,总拿在手上,她见过。
刺儿近乎虔诚地捧起麒麟令,指尖摩挲着上头熟悉的纹路,祖母肃然的表情、祭祖时缭绕的香烟、母亲和姐姐跪在蒲团上的背影……一瞬间全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按回去,飞快地塞入怀中。
再往下翻,有一支玉簪,羊脂白玉,簪头雕着小小兰蕊,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支。还有一方绣帕,针脚稚嫩,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是姐姐为大婚所绣。
在那只铁箱最底层,压着一块焦黑的木头残片。
刺儿拿起来,凑近火源细看。
是一节手指,边缘烧得漆黑,指尖上扬,像是在托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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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心跳加快。
这是……飞天神女像的残片?
“那是卫家的根啊。谁动了那尊像,卫家的血脉就断了。”
“后来那场大火,祠堂烧了,那尊神女像也毁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些话针扎似的在脑海回响。
她指尖微颤,喉咙紧,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些本该属于卫家的东西,全成了谢平章的战利品。
她闭上眼,深吸三口气,没有哭,没有动,将翻涌的恨意硬生生压回了胸腔。
继续往下找。
铁箱均无重锁,其中有一口形制最沉,用银丝钩撬开,只见里头铺着锦缎,放着几张皮质画卷——
刺儿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龙骨图谶。
祖母收藏过同样的东西,画皮案死者脸皮上绣的残图她也见过,与这些图案隐隐呼应,像是同一幅图被裁剪开来,分割数片。
刺儿伸手去拿——
指尖在触到皮卷的瞬间,动作忽然顿住,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