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朝她笑了一下,转身回房。
阿桃正端着早膳摆桌,听到消息,筷子差点戳翻了粥碗,扯着她的袖子便苦了脸。
“小娘子!王爷要您去承德殿奉茶?那世子爷怎么说的?您要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刺儿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再说了,谁是羊还不一定呢。”
吃完早膳回到里屋,刺儿从衣箱里翻出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裙,走到铜镜前。
她喜欢照镜子。
镜中人看过来时,她迎上去,便能与她平视,靠想象来描摹曾经那张脸,确认自己还活着。
今日镜里人,依旧眉眼清艳,只是笑容格外不同。
筹划了这么久,她终于要踏进承德殿的书房了。
王府最大的秘密,就藏在那扇暗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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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殿是王府主殿,十分宽敞,阴沉沉地压了半条街,门钉九行九列,比亲王府的规制还多两行,没人敢问为什么。
书房在殿宇东侧,从外面看不显山不露水,却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名佩刀侍卫,个个目光如炬,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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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随上前通报,片刻后,门开了。
门内迎出一个身着青灰袍子的中年管事,是书房里当差的掌事,姓刘。他打量了刺儿一眼,也不多话,只侧身让了路,压着嗓子道:“手脚轻些,莫要弄出动静。书案上的东西不必碰,只管照看好茶盏墨砚便是。若有旁的吩咐,自有人传你。”
“婢子明白。”
刺儿低着头走进去。
书房很大,靠墙是几排高大的书架,堆满了书籍和卷宗。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书案,谢平章坐在那里,正在批阅公文。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婢子给王爷请安。”刺儿屈膝行礼。
谢平章这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坐那儿吧。替本王磨墨。”
刺儿应了一声,在矮凳上坐下,挽起袖子,开始磨墨。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砚台里的墨汁渐渐浓稠,散出一股淡淡的松烟香。
谢平章凝视片刻,忽然抬头:“你的手很稳。”
刺儿低着头:“婢子以前跟着父亲干活,手不稳是要挨揍的。骟牲口的时候,手抖一下,那畜生可要遭罪了。”
谢平章大笑两声,“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婢子粗鄙,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刺儿低着头,声音脆脆的,不卑不亢里还藏了一点小姑娘的活泼,“王爷不嫌弃就好。”
谢平章没有再接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砚台里墨块转动的声音。
刺儿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视线却悄悄打量——
层层书架、宽大书案、壁上悬挂字画、角落青瓷花瓶……
一切瞧着规整寻常,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也看不出来密室入口在哪里。
但她不急。
进了这道门,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余下只慢慢等待时机便是。
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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