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不知内情,只当刺儿在忧心碧荷的案子,端了热汤送来。刺儿喝了两口便搁下了,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内那株柿子树上呆。
“小娘子?”阿桃小声唤了一句,“您还不歇?”
“你先睡吧。”刺儿没有回头,“我再坐一会儿。”
阿桃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多问,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外间的灯熄了,屋里只留一盏,火苗在灯罩里跳了跳,又稳下来。
夜风吹过,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着步子,停在她门外。
刺儿起身,靠在门板背后。
等着,门却没有响。
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外头,像在犹豫什么。过了很久,久到案上的油灯爆了一声灯花——
他微微动了一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了。
刺儿松了一口气,这才现搭在门框上的手,微微凉。
她可以坦然面对谢云烬的调笑,可以冷静地周旋谢平章的目光,却无法无视谢沉停在门外、始终没有叩响的沉默。
那个人从来不说越界的话,不行越界的事,可他每退一步,她的心口便沉一分。这种钝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不属于她,却是十五岁的卫吟昭隔空传来的旧伤余痛——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追上去、抱住他、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她不知道,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追不上,是追上了却现,已经回不去了。那个敢说“我娶你“的小姑娘,死在了卫家的火场里,如今站在这扇门后的,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孤魂。
“阿桃。”
外间传来阿桃迷迷糊糊的应答:“小娘子?”
“把门闩好。”
“……哦,好。”
阿桃轻手轻脚地过来,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刺儿吹熄了灯,躺进黑暗里,盯着帐顶的纹路翻了个身。
承德殿小宴后,谢平章就相信她了吗?
不会,只要谢平章没能完整收集龙骨图谶,只要没有人能取代她的千金血,他就不会放下对她的疑心。
而画皮案的凶手,也还会继续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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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快。
比老狐狸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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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刺儿在廊下见到了谢沉。
他站在那里,白衣如雪,一如既往地清冷疏离,好似昨夜的事情并没有生。
“你去了三叔那里。”
刺儿没有否认。
以他的耳目,只要有心查实,她跟谢云烬的行踪便瞒不过去,否认反倒显得心虚。
“是的,世子爷。”
“谢云烬带你去的?”
“是。”
“所为何事?”
“二爷说,找谢三爷讨件东西。”
谢沉看着她:“什么东西?”
刺儿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睫,沉默得好似隔了一道看不见的河。
过了很久,谢沉轻声开口:“你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