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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寻线（第2页）

杏娘默了一瞬：“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是侯府的人，不是萧家的人，也不是常乐坊的。“李磬的声音低了下来，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是从外面来的。“

杏娘没吭声。

“我在案卷里查了半个月。“李磬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常乐坊的户籍我翻了一遍，没有这两个人。西市东市的牙行我也问了，没有外地人租房的记录。客栈也查了，没有。“

“那他们从哪儿来的？“

李磬看着她，没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皱了一下眉，又放下了。

“我查了长安城四个门的入城记录。“李磬的声音更低了，“半个月前，从南门进来的外地人里，有两个没有投宿记录。进了城，但没有住客栈，没有租房，没有去牙行报备。“

“人呢？“

“不知道。进了城就没了。像水滴进河里，找不到了。“

杏娘没应声，李磬看着她，眼睛里的青色更深了。

“沈姑娘，我在案卷前坐了一夜。“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能查的都查了。能问的都问了。“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查不到。“李磬说，“该有记录的地方没有记录。该有痕迹的地方没有痕迹。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杏娘听着，手指在围裙边上攥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你的人，有备而来。不是随便看看，是专门来的。来了之后不留痕迹，不投宿，不租房，不报备。看完就走，或者——“

他说到这儿，住了口：“或者还没走。“

沉默了几息，李磬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像是想起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吴账房那边，我查清楚了。“

杏娘抬头。

“他背后的人是永兴楼以前的东家，姓钱。吴账房被带走之后，姓钱的怕牵出来，自己跑了。去了洛阳，改了名字，开了间小铺子。“李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我让人去确认过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杏娘没搭话。

吴账房。她快忘了这个名字了。封铺那天、公堂那天、李磬被禁足的那三十天——那些事像是上辈子的事。

“巷口那两个人呢？“

“也是姓钱安排的。盯了几天，看吴账房翻了车，就撤了。“李磬端起茶碗又放下，“这条线到头了。“

到头了。杏娘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吴账房、姓钱的东家、巷口的生面孔——这条从V5拖到现在的线，就这么收了。

不是她收的。是李磬收的。

她看了李磬一眼。他坐在那里，手指不敲了，脸色还是沉，但沉的不是吴账房的事。是外面来的那一路人。

铺子外面有卖豆腐的挑着担子过去，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小圆在柜台后面擦碗，碗碰碗的声音轻轻的。

“沈姑娘，“李磬的声音更低了，“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杏娘的手攥紧了围裙边。

“什么东西？“

李磬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查你的人，不是冲你的面来的。不是冲你的铺子来的。是冲你身上的东西来的。“

杏娘半晌没开口，想到了玉佩。玉佩在围裙兜里，温的，跟往日一样。不烫不凉。

但她知道李磬说的“东西“是什么。他没说“玉佩“两个字，但两人都知道。

李磬知道多少？杏娘不确定。他从来没问过玉佩的事，从来没提过。

但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会往她衣襟的方向停一下。

很快，一下就收回去。杏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现在她觉得不是多想。

他知道。但他不问。

他在替她扛事。查了半个月，坐了一夜案卷，查到了“查不到“。然后来告诉她，查她的人不是长安的。

但他没告诉她全部。